念奴娇

宋代

黄橙紫蟹,映金壶潋滟,新醅浮绿。

共赏西楼今夜月,极目云无一粟。

挥麈高谈,倚栏长啸,下视鳞鳞屋。

轰然何处,瑞龙声喷蕲竹。

何况露白风清,银河澈汉,仿佛如悬瀑。

此景古今如有价,岂惜明珠千斛。

灏气盈襟,冷风入袖,只欲骑鸿鹄。

广寒宫殿,看人颜似冰玉。

注释

1. 黄橙紫蟹:橙黄蟹紫,深秋时鲜,指宴席佳肴。

2. 潋滟:水波荡漾的样子,形容壶中酒光潋滟。潋(liàn)滟(yàn)。

3. 新醅:新酿而未滤的酒。醅(pēi)。

4. 云无一粟:天上连一粒微云都没有,极言夜空澄澈。

5. 挥麈:挥动麈尾谈玄,魏晋清谈家之风。麈(zhǔ),麈尾为拂尘类清谈用具。

6. 长啸:撮口发出清越长声,古人抒怀之举。

7. 鳞鳞:形容屋瓦排列如鱼鳞。

8. 瑞龙声喷蕲竹:指笛声嘹亮喷薄。蕲(qí)竹,蕲州所产之竹,古人以为制笛良材;喷,指乐声喷薄而出。

9. 银河澈汉:银河澄澈,横贯天汉。

10. 明珠千斛:极言贵重,谓此景值得千斛明珠。斛(hú),量器。

11. 灏气:弥漫天地的浩然清气。灏(hào)。

12. 鸿鹄:天鹅一类的善飞大鸟,喻超然高举之志。鹄(hú)。

13. 广寒宫殿:传说中月宫。

译文

黄橙紫蟹的佳肴,映着金壶中荡漾的酒光,新酿的酒面浮着碧绿。

今夜同在西楼共赏明月,放眼望去,天上连一粒微云也没有。

挥动麈尾高谈阔论,倚着栏杆放声长啸,俯瞰下面鳞鳞排列的屋瓦。

什么地方轰然作响?是嘹亮的笛声喷薄自蕲竹。

何况露白风清,银河澄澈横贯天际,仿佛高悬的飞瀑。

这样的景致古往今来仿佛有定价,岂肯吝惜千斛明珠。

浩然清气充盈胸怀,冷风灌入衣袖,只想骑上鸿鹄飞去。

在那广寒宫殿里,看月中人容颜如冰似玉。

赏析

陆淞此词写月夜宴赏之乐,笔势由人间宴饮层层推向天上清境。起三句“黄橙紫蟹,映金壶潋滟,新醅浮绿”,以橙之黄、蟹之紫、酒之绿互相映衬,色彩秾丽,先铺陈一场物象斑斓的夜宴。“共赏西楼今夜月,极目云无一粟”,由宴转入赏月,“无一粟”以极小之物状极空之天,炼字极奇,写出万顷晴空的澄澈。“挥麈高谈,倚栏长啸,下视鳞鳞屋”,宾主挥麈谈玄、倚栏长啸的风神与俯瞰人寰的视角相接,登高临下,已有凌虚之意。“轰然何处,瑞龙声喷蕲竹”一问一答,笛声破空而来,为静谧夜景陡添声势,动静相济。过片“露白风清,银河澈汉,仿佛如悬瀑”,将横贯天际的银河直喻为高悬的飞瀑,想象奇纵;“此景古今如有价,岂惜明珠千斛”翻用明珠买乐之意,谓清景有价而胜过千斛明珠,以豪语写惜景之情。结拍“灏气盈襟,冷风入袖,只欲骑鸿鹄”,由赏月而欲乘风高举,直欲飞入广寒宫里,回望月中人容颜如冰似玉——人与月、物与我俱化入清空,遗世独立之情溢于言表。全词由丽而清、由清而逸,结构层层升腾,用典浑成,是典型的宋人清赏之词。

作者简介

陆淞,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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