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日暖唐宫绣,云绚鲁台观。

九叶仙茅方茂,瑞气霭中山。

逸老堂前戏彩,新抱玄孙弥月,红字写眉间。

八十庆公寿,添撇更成千。

寿中星,人中杰,酒中仙。

功名富贵,事业分付子孙贤。

赢得濠梁真乐,剩有陶园佳趣,杖屦日安闲。

第恐非熊兆,好事逼新年。

注释

1. 唐宫绣:暗用'添线'之典,冬至后白昼渐长,宫中刺绣每日添一线;此处泛指刺绣,兼点节令。

2. 鲁台观:鲁国观云物之台,《左传·僖公五年》载分至启闭必书云物,指观测天象以占祥瑞。

3. 九叶仙茅:瑞草仙茅,其叶九叶为祥(参见蓂荚纪日之典)。

4. 中山:地名,兼用'中山酒'之典,此处'瑞气霭中山'谓瑞气笼罩。

5. 逸老堂:安养老人的堂屋(当为寿家堂名);戏彩:老莱子七十岁穿五彩斑斓之衣作婴儿戏以娱亲,喻孝亲承欢。

6. 玄孙:曾孙之子,即第四代孙;弥月:婴儿出生满一个月。

7. 红字写眉间:旧俗婴儿满月以朱砂点眉间('点额'、'抓周'类吉俗),以示吉祥。

8. 添撇:承'添线'而来的文字游戏,笔画添一撇,'八'字似可成'千'字,祝寿由八十而至千岁。

9. 寿中星:老人星(南极星)主寿,称寿星下凡。

10. 酒中仙:用杜甫《饮中八仙歌》'李白斗酒诗百篇……自称臣是酒中仙'之典,谓酒量与豪兴如李白。

11. 濠梁真乐:《庄子·秋水》载庄子与惠施游于濠梁之上,辩论'鱼之乐',后指超然物外的闲适真趣。

12. 陶园:陶渊明的田园,代指隐居田园之乐;杖屦:老人所持之杖与所穿之履,代指老人出行安步。

13. 非熊兆:周文王出猎前占卜,卜辞云'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后果于渭滨得姜太公吕尚;'非熊'(虎罴之变文)喻帝王得贤相,此处谓寿星或将再被起用。

译文

日光温暖着唐宫的刺绣,彩云绚烂在鲁台的天宇。

九叶仙茅正茂盛生长,祥瑞之气霭霭笼罩着中山。

逸老堂前儿孙演着彩衣之戏,新添的玄孙刚满月,眉间用朱笔点写了红字。

庆祝您八十岁寿辰,笔画添一撇,便更成了千岁。

您是寿数中的星宿,人中的豪杰,酒中的仙人。

功名富贵,都交付给贤能的子孙去成就事业。

您赢得濠梁观鱼般的真乐,还存有陶渊明田园的佳趣,拄杖穿屦,天天安闲自在。

只怕再有非熊之兆出现,好事(朝廷起用)就要临近新年了。

赏析

这首《水调歌头》为石麟所写的八十寿庆之词,寿星是一位四世同堂、致仕归隐的耆宿,词中'新抱玄孙'、'八十庆公寿'言之凿凿,是本组寿词中叙事最具体的一首。上片起首'日暖唐宫绣,云绚鲁台观'对起,'唐宫绣'暗用宫中添线之典(冬至后女红添一线,日暖则绣事从容),'鲁台观'指鲁地观云之台(《左传》'书云物'),以节令祥瑞开篇,仍与冬至前后的生辰相合。'九叶仙茅方茂,瑞气霭中山'与前首《水调歌头》的'九叶仙茅''中山'意象一贯,仙茅茂盛、瑞气氤氲,寿辰吉兆满纸。'逸老堂前戏彩'用老莱子彩衣娱亲之典,且'逸老堂'当为寿星堂名,实写堂前儿孙作彩衣之戏的欢乐;'新抱玄孙弥月,红字写眉间'则极富生活气息:新得玄孙满月,按风俗以朱砂(红字)点画婴儿眉间,四世同堂的喜气扑面而来。'八十庆公寿,添撇更成千'庆其八十寿辰,'添撇'承'添线'的巧思——笔画添一撇,'八'可成'千',巧用字形祝其由八十而寿至千岁,是词中极具匠心的炼字游戏,庄谐并举。下片'寿中星,人中杰,酒中仙'三鼎足句,称其为寿星下凡、人中之杰、酒中之仙(暗用李白'酒中仙'典),与前首'文中虎,寿中鹤,酒中鲸'同格而异辞,可见石麟惯用的三字排比手法。'功名富贵,事业分付子孙贤'言其功名事业已托付贤能子孙,见其淡泊;'赢得濠梁真乐,剩有陶园佳趣,杖屦日安闲'连用两典:'濠梁真乐'即庄子与惠子濠梁观鱼、知鱼之乐之辩(《庄子·秋水》),喻闲适自得之真趣,'陶园'即陶渊明的田园,'杖屦'为老人出行之具,写其杖履逍遥的晚年。结句'第恐非熊兆,好事逼新年'用姜太公典:周文王出猎前占卜,卜辞谓'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果得吕尚于渭滨——'非熊(虎)兆'喻隐居的大贤将被朝廷起用,此处打趣说:只怕再有'非熊'之兆,好事(起复出仕)就在新年逼近了,以诙谐的预言收束,恭维寿星老当益壮、暮年或再膺恩宠。全词叙事、写景、用典、戏笔兼备,人情味与巧思俱佳。

作者简介

石麟,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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