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鹧鸪

宋代

背人西去一莺啼。

拍手还惊百舌飞。

浅雨微寒春有思,宿妆残酒欲忺时。

䴔䴖浪起蒲茸暖,翡翠风来柳絮低。

故遣苍头寻杏子,凭肩小语只心知。

注释

1. 百舌:百舌鸟,即反舌鸟,能反复变易其声如百鸟之音,故称。2. 宿妆:隔夜的妆饰,未及重新梳妆。3. 残酒:昨夜残馀的醉意。4. 忺:所欲、适意,忺音xiān,慵懒思动之意。5. 䴔䴖:水鸟名,即池鹭一类的赤目鸟,羽色华彩,䴔音jiāo,䴖音jīng。6. 蒲茸:蒲草初生的茸花,香蒲嫩穗。7. 翡翠:翠鸟,羽色青翠,非指宝石。8. 苍头:仆人,汉时仆役以青巾裹头,故称苍头。9. 杏子:杏的果实,寻杏子兼有探看时令、馈赠尝新之意。10. 凭肩小语:两人靠着肩低声私语,状亲昵之态。

译文

一只黄莺背人向西飞去,啼声婉转;拍一拍手,又惊起百舌鸟纷飞。浅雨微寒,春天像怀着一缕情思;宿妆未卸,残酒未醒,正是慵倦欲起的时候。

䴔䴖踏浪而起,蒲茸正暖;翠鸟乘风飞来,柳絮低垂。特意打发老仆去寻几枚杏子;两人凭肩低语,那份心事,只有彼此的心知道。

赏析

《瑞鹧鸪》本七言律诗体,声调流美。此词写春日游园的旖旎风光与深婉情事,明快中含幽约,是典型的缘情绮靡之作。起拍“背人西去一莺啼,拍手还惊百舌飞”,黄莺背人西去而啼,人拍手惊起百舌之鸟——一“背”一“惊”,禽鸟有情有态,春园的热闹与生趣全在禽鸟的动作中传出,起句便灵动机巧。“浅雨微寒春有思,宿妆残酒欲忺时”写人:浅雨微寒,春光如有所思;宿妆未卸、残酒未醒,正是倦极思睡又慵懒欲起(忺,所欲、适意之意)的时候——景之“思”与人之“慵”相映,一派春困风光。“䴔䴖浪起蒲茸暖,翡翠风来柳絮低”是全词最工的一联:䴔䴖(池鹭类水鸟)踏浪而起,蒲草的茸花正暖;翡翠(翠鸟)乘风而来,柳絮低飞——水鸟、香蒲、翠羽、飞絮,一暖一低,动静相生,色彩明丽,对仗精切,俨然一幅工笔春塘图。结拍“故遣苍头寻杏子,凭肩小语只心知”由景入情,最是深婉:特意派老仆(苍头)去寻杏子,而“凭肩小语只心知”——两人凭肩私语,其情其话只有两心自知。寻杏子是事,小语是情,一“故”字见用心之密,一“只”字见情意之专,把少年儿女的旖旎心事写得含而不露。全词以禽鸟起、以私语结,中间春雨春柳、水鸟飞絮层层铺展,无一字直言情爱而情爱自见;炼字(背、惊、忺、暖、低)与属对均见功力,流利如珠走盘,宜其为《瑞鹧鸪》之佳构。

作者简介

彭元逊,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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