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宋代 文天祥
南楼月转银河曙,玉箫又吹梅早。
鹦鹉沙晴,葡萄水暖,一缕燕香清袅。
瑶池春透。
想桃露霏霞,菊波沁晓。
袍锦风流,御仙花带瑞虹绕。
玉关人正未老。
唤矶头黄鹤,岸巾谈笑。
剑拂淮清,槊横楚黛,雨洗一川烟草。
印黄似斗。
看半砚蔷薇,满鞍杨柳。
沙路归来,金貂蝉翼小。
注释
1. 南楼:赏月登临胜地,用东晋庾亮镇武昌登南楼咏谯、与僚佐谈咏之典,代指寿主所居楼阁。2. 玉箫吹梅:指箫笛吹奏《梅花落》曲,兼有梅花早开报春之意。3. 鹦鹉沙:即鹦鹉洲,长江中的沙洲(在今武汉一带),沿用地名以写江景。4. 葡萄水暖:谓江水暖如葡萄酒色,兼暗用葡萄美酒之典助寿筵气氛。5. 瑶池:西王母所居仙境,宴集祝寿常用意象,暗用蟠桃会故事。6. 菊波:菊花酒,古俗重阳饮之延寿,切祝寿之题。7. 御仙花带:饰有仙花纹样的御赐腰带,官员荣宠之服。8. 玉关:玉门关,代指镇守西北边地。9. 黄鹤:黄鹤矶(今武汉蛇山),用本地风光写其登临谈笑之豪。10. 岸巾:掀起头巾露出额头,形容不拘礼度、意态潇洒。11. 槊(shuò):长矛。楚黛:楚地青山如女子黛眉,代指荆楚一带山河。12. 印黄似斗:铜印黄绶、印大如斗,“斗大黄金印”喻官高位重。13. 金貂蝉翼:冠饰金蝉、旁插貂尾,为侍中、贵近之臣冠饰,代指高官显爵。
译文
南楼上明月西转,银河渐渐透出曙光,玉箫又吹起《梅花落》的曲调,报讯梅开之早。
鹦鹉洲上沙岸晴明,葡萄美酒般的水波温暖,一缕燕香的轻烟袅袅升起。
瑶池仙境的春意透发。
想那寿筵之上,桃露如霞光纷飞,菊花酒沁着清晨的凉意。
锦袍风流潇洒,御赐的仙花玉带上环绕着祥瑞长虹。
镇守玉门关的人正当年富力强。
他唤来矶头的黄鹤,掀起头巾纵谈欢笑。
宝剑拂过,淮水澄清;长槊横架,楚山如黛;一场好雨洗净了一川烟草。
金印沉黄,重如斗大。
看砚台里半池蔷薇般的墨色,鞍马间满是杨柳春色。
沿着沙路凯旋归来,冠上金貂蝉饰何等荣耀。
赏析
这是一首为镇守一方的将帅祝寿的词。上片自景入笔:南楼月转、银河初曙、玉箫吹梅,把寿筵置于清晓新霁之中,“梅早”既写节候,又暗含早占春魁的颂意。“鹦鹉沙晴,葡萄水暖”以地名与物色对举,鹦鹉洲上沙晴如雪、江水暖似葡萄酒色,构成南国明丽景象,与“一缕燕香清袅”的宴堂气息相接,由外而内,境界由阔大转入幽细。“瑶池春透”以下转入仙话想象:桃露霏霞、菊波沁晓,以蟠桃与菊花酒两大祝寿意象点明寿筵主题;“袍锦风流,御仙花带瑞虹绕”写寿主衣锦佩带的荣宠,祥瑞环绕,气象华贵。下片转写其人:“玉关人正未老”是全词警策,强调寿主正当盛年、老当益壮;“唤矶头黄鹤,岸巾谈笑”借黄鹤矶的本地风光写其从容豪迈,不拘礼数。“剑拂淮清,槊横楚黛”是炼字最用力处:一“拂”一“横”,将安边靖淮的武功化作可触的意象,剑锋所到淮水澄清,长槊横陈楚山如黛,再以“雨洗一川烟草”的空明之景收束,武力化为澄清气象。“印黄似斗”用“斗大黄金印”之典写其位望;“半砚蔷薇,满鞍杨柳”文武并写,笔墨与鞍马相映成趣;结拍“沙路归来,金貂蝉翼小”以重臣归来的仪从冠饰作结,荣耀中自见从容。全词藻丽而不失骨力,颂美之中寓建功安邦之勉励。
作者简介
文天祥(1236.6.6-1283.1.9),字履善,又字宋瑞,自号文山,浮休道人。汉族,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县)人,南宋末大臣,文学家,民族英雄。宝祐四年(1256年)进士,官到右丞相兼枢密使。被派往元军的军营中谈判,被扣留。后脱险经高邮嵇庄到泰县塘湾,由南通南归,坚持抗元。祥兴元年(1278年)兵败被张弘范俘虏,在狱中坚持斗争三年多,后在柴市从容就义。著有《过零丁洋》、《文山诗集》、《指南录》、《指南后录》、《正气歌》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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