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夹帘不卷重堂暮。

白骑少年何处去。

云根稚藕已胜花,烟外子松今作树。

金Ι月涩知无与。

宝瑟风惊犹自语。

斜河一道界相思,横隔天心寒似雾。

注释

1. 白骑少年:骑白马的少年郎,指词中女子的所欢,语本乐府《白马篇》一类游侠少年意象。

2. 云根:深山高云萌生之处,古人以为云触石而生,故称山石为云根,此处指山间水边。

3. 稚藕:初生未久的嫩藕。稚(zhì),幼小。

4. 子松:幼松。子,小、幼,与“稚”互文。

5. 金Ι:文字有讹,当为“金釵(钗)”,女子首饰,此处借指妆饰,与“宝瑟”对举。月涩:谓钗环久置而黯淡生涩。

6. 宝瑟:饰玉的瑟,二十五弦古乐器,常为男女合奏之器,此处以瑟之无伴写人之孤。

7. 斜河:倾斜横陈的银河,秋夜银河方位偏斜,故称。

8. 天心:天空中央。

译文

帘幕夹垂不肯卷起,深堂里暮色沉沉。

那个骑白马的少年,究竟到哪里去了?

云根下的嫩藕,已经长得胜过荷花;

烟霭外的幼松,如今已长成了树。

金钗黯淡生涩,知道再无人可与相配;

宝瑟被夜风吹响,仿佛还在自言自语。

一道斜斜的银河,把两地的相思划作两界,

横在天心,寒冷得像一片迷雾。

赏析

这首《玉楼春》是典型的闺怨词,妙在全篇以“生长”与“阻塞”两组意象对抗,写尽别离之久与相思之隔。起句“夹帘不卷重堂暮”先布下封闭空间:帘幕夹垂、厅堂深重,暮色沉沉,一个“不卷”见出人慵意懒、无心开帘望外,怨之深先从动作之惰写出。次句陡然一问:“白骑少年何处去?”白马少年,是当年翩翩来去的得意身影,如今一问无答,全词的抒情动因由此确立。三、四句是全词最见匠心的对偶:“云根稚藕已胜花,烟外子松今作树。”山云之根的水边,稚嫩的藕已长得胜过荷花;烟霭之外的幼松,如今已成树木。藕自稚而胜花,松自子而成树,皆以草木的成长暗计岁月——分别之时所见的幼小之物,如今都已长大,何况等待中的人?以物候之变写离情之久,不言“几年”而岁月自见,且“稚藕”“子松”或兼有青春暗换、红颜将老的隐忧。过片“金Ι月涩知无与”,“Ι”当为“釵”(钗)字之讹或异写,金钗月涩,钗环生涩失色,谓无心梳妆、无人相配,与“知无与”三字的绝望语气相接;“宝瑟风惊犹自语”写宝瑟被夜风吹动,铮然自鸣如人低语,无人共弹,琴瑟之音只能与风相语,孤独之极而出以幽景。结拍“斜河一道界相思,横隔天心寒似雾”尤奇:银河斜亘,一道竟成“界”,把两地的相思生生划开;它横在天心,寒得像一片雾。以天河为界墙,化熟典为奇喻,使天上之隔与人间之隔重叠为一,收束冷艳而余哀不尽。

作者简介

利登,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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