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

窗外燕娇莺妒。

窗下梦魂无据。

梦好却频惊,不到彩云深处。

无绪。

无绪。

红重一帘花雨。

注释

1. 无据:没有凭依,指梦魂飘忽难定。

2. 彩云:喻所思之人居处,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朝云之典。

3. 无绪:心绪烦乱,无情无绪。

4. 红重:落花堆积,红色浓重。

5. 花雨:落花纷纷如雨。

译文

窗外燕子娇媚黄莺含妒。

窗下沉睡,梦魂飘忽没有着落。

梦正做好却屡屡惊醒,到不了彩云深处。

没有心绪。

没有心绪。

一帘落花如雨,红得沉甸甸。

赏析

两个窗字对起,一个在外,一个在内。「窗外燕娇莺妒」,鸟声被写成争宠,娇与妒都是人的心思,硬按在鸟身上,反衬出窗内人的闲与敏感。燕娇莺妒四字把鸟声写成争,窗外越闹,窗下越静。窗下梦魂无据,无据二字是说梦不由人做主,连做梦都做不踏实,一窗之隔,外头热闹,里头虚空。

「梦好却频惊,不到彩云深处」,好梦偏最易断,彩云深处指所思之地,也是梦所能到的最远一处,频惊则写出被惊不止一次,人就在将到未到之间反复跌出来。梦魂无据与不到彩云深处其实是一件事的两次说法,前者说梦不由人,后者说梦也不肯帮人。这种写法比直说相思细,因为它写的是梦的机制,不是梦的内容。赵崇嶓为南宋宗室,居南丰,词多闺情时序,长处正在这种不肯说尽的轻笔。

「无绪。无绪。」叠得干脆,前面积了三句的恍惚,到这里只剩两个字的空。「红重一帘花雨」以景收,重字读去声,是落花积厚、压得帘子都沉;雨而曰花雨,是落花被风卷得像雨。红重二字若换成红满、红乱,都不及重字有分量,因为重是积起来的,是一夜之间落下来的。全篇仅三十三字,写的是一场醒,醒后不写人,只写帘外那一片红。短处也在篇幅,彩云深处一语近于熟套,撑不起前面那点新鲜的写法。

作者简介

赵崇嶓,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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