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雨

宋代

腰棚傀儡曾悬索。

粗瞒凭一层幕。

施呈精妙处,解幻出、蛟龙头角。

谁知鲍老从旁笑,更郭郎、摇手消薄。

歧路难准托。

田稻熟、只宜村落。

注释

1. 傀儡:木偶,此指提线木偶戏。

2. 悬索:悬系的丝线,演员在上牵动木偶。

3. 施呈:施展呈露,指表演。

4. 鲍老:宋代舞队、傀儡戏中的滑稽老翁角色。杨亿《咏傀儡》有「鲍老当筵笑郭郎」句。

5. 郭郎:傀儡戏中的木偶角色,即郭秃,秃头而善舞。

6. 消薄:轻视、嘲诮。

7. 歧路:岔路,喻世路多歧。

8. 准托:凭准依托。

译文

腰棚上表演的傀儡曾经悬着丝线。

粗略遮掩,只靠一层帷幕。

施展到精妙之处,竟能幻化出蛟龙的头角。

谁知鲍老在旁边发笑,更有郭郎摇手讥诮。

世路多歧,难以凭靠。

田里稻子熟了,这戏只宜在村落里演。

赏析

宋人演傀儡,台子搭在腰棚,人藏在幕后,牵丝的手在暗处。「腰棚傀儡曾悬索」的曾字说明这是追忆,绳索还挂在眼前。「粗瞒凭一层幕」是全篇的骨:所谓精妙,全靠一层布把牵线的人遮住,而遮得并不周密,粗瞒二字自己先招了。这一招,词就有了冷眼。

施呈精妙处、解幻出蛟龙头角,能幻出蛟龙的头角,是艺人本事,但幻字已点明是假。下片更进一层:「谁知鲍老从旁笑,更郭郎、摇手消薄」。鲍老是舞队里的滑稽角色,郭郎是木偶的别名,一个在旁笑,一个摇手轻薄,更字把旁人的轻薄叠在鲍老的笑上,傀儡的窘态遂成双份,等于台上的东西被同行看穿,戏里戏外一起塌下来。咏物咏到拆自己的台,是辛派一路的胆量。

歧路难准托五字,是说提线多歧,木偶无从自主,也无处可托,这句已不止咏物。收在「田稻熟、只宜村落」,把场子从城里挪回村社,秋收演戏本来该是这样,傀儡也只有在酬神赛社时才不算被玩弄,退一步反而站住了。吴潜以宰相之身屡遭按劾,末句那点自处的意思不难看出,他偏不肯说破。秋夜雨这个词调本宜写凄清,他拿来写社戏,调与题之间先有一层不合,反倒生出奇气。毛病在于市语太密,鲍老、郭郎须注才能懂,词境因此偏杂。

作者简介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词人、政治人物。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风格沉郁而有气骨,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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