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

宋代

夜夜云气浮,带得香烟湿。

万籁本无情,一一秋声入。

须臾离合间,应笑儿曹泣。

新雨涨鄞江,明日桅樯立。

注释

1. 香烟:焚香升起的烟气。

2. 万籁(lài):自然界的各种声响。籁,孔穴中发出的声音。

3. 秋声:秋天的风声、落叶声与虫鸣。

4. 须臾:片刻、一会儿。

5. 离合:分离与相聚。

6. 儿曹:儿辈、孩子们。

7. 鄞(yín)江:水名,在今浙江宁波。

8. 桅樯(wéi qiáng):桅杆,代指帆船。

译文

夜夜云气浮动,连焚香的烟气也被沾湿。

万种声响本来无情,却一一化作秋声入耳。

片刻之间的聚散,该笑儿女们哭泣。

新雨涨满鄞江,明天船桅就要立起。

赏析

一炉香烧到后半夜,烟升上去,被屋上的云气接住。「夜夜云气浮,带得香烟湿」写的正是这一点将熄未熄的香。香本是干的,烟本是轻的,一个湿字把夜露、江气、炉烟混成一团,也把时间拉长到夜夜。这不是一夜的香,是许多夜累积起来的气味。

「万籁本无情,一一秋声入」是全词的眼。万籁无声,本无所谓情,是人把风声、虫声、水声一件件听成了秋声。一一二字最冷,像点名,也像清算,声音一个一个进来,秋天就一格一格地深了。这两句把传统的悲秋拆开来看:悲不在物,在听的人。词写到这里仍不见事由,只觉空气越来越薄。

下片「须臾离合间,应笑儿曹泣」忽然转出议论。离合只在须臾,为须臾而哭,是小儿女态,故曰应笑。这话近乎无情,但接上「新雨涨鄞江,明日桅樯立」,才知道并非无情:雨涨江水,明日船桅就要立起来,人要走,拦不住,既然如此,哭便无用。全词以景收,把前面那点达观重新放回江面,显得空阔。吴潜曾知庆元府,鄞江即甬江,此阕当是江边送人之作;他一生屡起屡贬,对聚散看得开,是有来历的。稍觉生硬的是儿曹二字,把对方称作小儿辈,语气略高,未必合送别的场合。

作者简介

吴潜(1195—1262),字毅夫,号履斋,南宋词人、政治人物。其词多抒写忧国之思、仕途感慨和山水闲情,风格沉郁而有气骨,是南宋中后期词坛的重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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