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吴渊

我来牛渚，聊登眺、客里襟怀如豁。
谁著危亭当此处，占断古今愁绝。
江势鲸奔，山形虎踞，天险非人设。
向来舟舰，曾扫百万胡羯。
追念照水然犀，男儿当似此，英雄豪杰。
岁月匆匆留不住，鬓已星星堪镊。
云暗江天，烟昏淮地，是断魂时节。
栏干捶碎，酒狂忠愤俱发。

注释

1. 牛渚：即采石矶，今安徽当涂，临长江古战场。

2. 然犀：燃犀角照水，典出温峤，喻洞察奸邪。

3. 胡羯：对北方入侵民族的蔑称，此指金兵。

4. 星星：鬓发斑白貌。

5. 吴渊（1190—1257，南宋大臣、词人，字道父，号退庵，宣州宁国人，吴潜之兄，官至参知政事，词风豪放悲慨）

译文

我来到牛渚，姑且登临远眺，客中襟怀为之开阔。

谁建此危亭于此，占尽古今愁绝之景。

江势如鲸奔，山形如虎踞，天险非人力所设。

往日舟舰，曾扫荡百万胡虏。

追念照水燃犀之壮，男儿当如此，方为英雄豪杰。

岁月匆匆留不住，鬓已斑白堪镊。

云暗江天，烟昏淮地，正是断魂时节。

捶碎栏干，酒狂与忠愤一并迸发。

赏析

《念奴娇》为吴渊登牛渚怀古之作，慷慨悲凉，见其豪杰本色。牛渚为采石矶古战场，起便以「客里襟怀如豁」写登临之畅。「谁著危亭」二句叹亭占愁绝，暗含古今同悲。「江势鲸奔」「山形虎踞」写天险雄姿，「曾扫百万胡羯」追念当年水师破敌，壮怀激烈。「照水然犀」用温峤典，颂男儿英雄之概。下片「岁月匆匆」叹老，「鬓已星星」承转。「云暗江天」三句写断魂时节，景中寓忧国之情。结以「栏干捶碎」「酒狂忠愤俱发」，狂态喷薄，忠愤交集，真南宋脊梁之音，气势凌厉，足与稼轩、放翁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