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代

近家添得园亭,晓山时看飞云过。

拥石栽梅,疏池傍竹,剪除芜污。

更喜南墙,杏腮桃脸,含羞微露。

算莺花世界,都来十亩,规模好、何须大。

开放两眉上锁。

把春前、新醅拨破。

病酒无聊,且容觞客,无多酌我。

底用歌喉,柳边自有,鸣禽相和。

逗归来,折得花枝教看,似人人麽。

注释

1. 拥石:堆叠石块。拥,聚拢。

2. 疏池:开凿、疏导池塘。

3. 芜污:杂草与污秽之物。

4. 都来:总共,算来。

5. 新醅(pēi):新酿未滤的酒。白居易《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

6. 拨破:拨开酒面上的浮沫,指开坛取酒。

7. 病酒:醉酒后身体不适。

8. 觞客:以酒待客。觞,酒杯,此处作动词。

9. 底用:何用,哪里用得着。

10. 人人:人儿,宋词中对心爱者的昵称。

译文

靠近家宅新添了一座园亭,清晨常看飞云从山间飘过。

堆石栽梅,开池傍竹,剪除杂草污秽。

更喜南墙边,杏花桃花像含羞的面颊微微露出。

算来莺啼花开的世界,总共不过十亩,规模虽小又何必求大。

把紧锁的双眉舒展开来。

把春前新酿的酒开坛拨去浮沫。

醉酒后身体不适,百无聊赖,且容我招待客人,不要多给我斟酒。

哪里用得着歌喉,柳边自有鸣禽来相和。

待到归来,折一枝花让人看,像不像那个人儿。

赏析

园不必大,离家近便好。「近家添得园亭」着意的是「近家」二字:园不在山林深处,就在宅侧,晓起便可看山看云,宋人所谓中隐的意思,此句说得极平实。「晓山时看飞云过」的「时看」是常常看、随时看,云来云去不入胸中,才有这份闲。「拥石栽梅,疏池傍竹,剪除芜污」皆以动词起头,都是手上的活计,写园即写经营,闲适之中自有劳作。

「更喜南墙,杏腮桃脸,含羞微露」,以女子面容称花,花才半开,故曰含羞微露,一个「微」字见其分寸;「算莺花世界,都来十亩,规模好、何须大」,十亩用《诗经·魏风·十亩之间》的旧语,那是一首归隐之歌,借来为小园张目。「何须大」三字最见主意:园之好坏不在广狭,在能否容人伸展。下片换头「开放两眉上锁」,把眉头写作可以上锁之物,园成而锁开,一句之内完成由物及心的转换。

「把春前、新醅拨破」,新醅初熟,浮蚁未散,一个「拨」字有动手的兴致。「病酒无聊,且容觞客,无多酌我」,主人自认不能多饮,却仍留客共酌,谦退之中有款待之意;「无多酌我」是宋人席间熟语,用在主客之间尤觉亲切。「底用歌喉,柳边自有,鸣禽相和」,不须丝竹,柳边鸟声即是天然的伴奏,以天籁代人事,此处说得毫不做作。结句「逗归来,折得花枝教看,似人人麽」,「人人」是宋人口语中的昵称,一问之下,园中之乐忽然有了可共享的对象,遂不落于孤赏。全篇不用一典而气脉自畅。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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