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春事三分之二,落花庭院轻寒。

翠屏围梦宝熏残。

窗外流莺声乱。

睡起犹支雪腕,觉来慵整云鬟。

闲拈乐府凭阑干。

宿酒才醒一半。

注释

1. 春事:春天的景物,此指春光。三分之二:谓春已过了大半。

2. 宝熏:熏炉中所焚的香。宝熏残指炉香将尽。

3. 翠屏:翠色的屏风。

4. 雪腕:洁白如雪的手腕。

5. 云鬟:女子浓密如云的环形发髻。

6. 乐府:乐府歌词,此处泛指词曲。

7. 宿酒:隔夜未醒的酒。

译文

春光已过了三分之二,落花满院,透着一层轻寒。

翠屏围着残梦,熏炉里的香已经烧尽。

窗外黄莺的啼声一片纷乱。

睡醒还支着雪白的手腕,醒来懒懒地梳理如云的发髻。

闲来拈起词曲,倚着栏杆。

隔夜的酒才醒了一半。

赏析

「春事三分之二」用数目字起句,把一春当作可以切分的物件,三分已过其二,剩下那一分也未必留得住。这样的算法近乎冷静,而「落花庭院轻寒」六字随即把冷静化开:落花是结果,轻寒是余威,庭院是容器,三样都轻,合起来却是一整个将尽的春天。

上片「翠屏围梦宝熏残」一句最密,屏围住梦,香熏到残,梦与香同在一室之内消磨,不着一愁字而气息已颓。「窗外流莺声乱」忽从室内推到窗外,莺声本自可人,着一「乱」字便成惊扰,春去之躁动全在这一个字里。下片「睡起犹支雪腕,觉来慵整云鬟」写动作,支腕、整鬟都是无谓的小事,愈琐碎愈见无事可为;「闲拈乐府凭阑干」拈乐府是寻事做,凭阑干是无处去,一举一止,把一个长昼的空落写足。写春暮而通篇不用一愁字,只以残、乱、慵三字递相点染,是张榘炼字的长处。

结句「宿酒才醒一半」,酒醒一半则愁未全来,留一半在醉里,章法上不把话说尽,情绪上亦不使决堤。一半既承宿酒,也暗指心境,语带双关而不着痕迹。此阕上下片皆以仄声收煞,短韵一頓,声情本就偏于峭促,作者却全用轻笔承之,不写恨而恨意自透。张榘词多清丽疏朗,这一首可算其中最近晚唐五代小令气味者,艳而不腻,淡而不枯。

作者简介

张榘,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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