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赵以夫
翠绡心事,红楼欢宴,深夜沈沈无暑。
竹边荷外再相逢,又还是、浮云飞去。
锦笺尚湿,珠香未歇,空惹闲愁千缕。
寻思不似鹊桥人,犹自得、一年一度。
注释
1. 翠绡:绿色薄纱,此指女子所着的轻纱衣裳。
2. 红楼:华美的楼阁,多为富贵人家所居。
3. 沈沈:同「沉沉」,深沉寂静。
4. 锦笺:精美的笺纸,供题诗写信之用。
5. 珠香:珠饰的香气,指女子留下的气息。
6. 鹊桥人:指牛郎织女,七夕渡鹊桥相会。
7. 犹自得:还能够、尚且得以。
译文
身着翠绡时的一段心事,红楼里的欢宴,深夜里沉沉寂静已无暑气。
在竹边荷外再度相逢,却又像浮云一样飘散而去。
锦笺上的墨迹还未干,她留下的珠香也未消散,白白惹起千缕闲愁。
想来自己还不如鹊桥上相会的人,他们到底还能一年见上一回。
赏析
心事而不肯说破,先用一层薄绢包住。「翠绡心事,红楼欢宴,深夜沈沈无暑」三句由内而外排开:绡是贴身之物,楼是相聚之地,夜深无暑则是七夕特有的清凉。暑气一退,人间的热也退了,剩下的只是沈沈二字压着的静。七夕词多从牛女起笔,此处偏从人的心事起,把天上的故事留到末句才翻出来,章法上已先占地步。
上片后半「竹边荷外再相逢,又还是、浮云飞去」是全篇最着力处。竹与荷皆清物,相逢置于其间,已见其不落俗艳;再相逢三字说明此前有别,此后又散,一个又字把聚散写成反复的旧例。浮云飞去既是眼前之景,也暗用《古诗十九首》浮云蔽白日的旧意,不说明而自明,是其含蓄处。
下片「锦笺尚湿,珠香未歇」写人去之后的遗物,墨未干、香未散而人已远,物的滞留最见情的滞留。锦笺承上片的欢宴,珠香承深夜的清气,两个细节皆有来路,不是随手点缀。「空惹闲愁千缕」一句把前两句的实物一笔收成虚绪,千缕与上片飞去之浮云同属轻而散之物,聚散之数遂在字样里透出。结拍「寻思不似鹊桥人,犹自得、一年一度」陡然翻案:牛女一年一会,虽少而有期;人间此别,连这一度的指望也没有。翻案而不使气,只用寻思二字轻轻带出,愈见其苦。此调上下片各五句,句短韵密,本宜顿挫,作者偏以舒缓之笔行之,故艳而不佻,怨而不露。
作者简介
赵以夫,字用父,号虚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山水和人生感怀,语言典雅,声律工稳,著有《虚斋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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