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瑞莲

宋代

千机云锦里。

看并蒂新房,骈头芳蕊。

清标艳态,两两翠裳霞袂。

似是商量心事。

倚绿叶、无言相对。

天蘸水。

彩舟过处,鸳鸯惊起。

飘缈漾影摇香,对刘阮风流,双仙姝丽。

闲情不断,犹恋人间欢会。

莫待西风吹老,荐玉醴、碧筒拼醉。

清露底。

明月一襟归思。

注释

1. 并蒂:两朵花共生于一蒂。

2. 骈头(pián tóu):并列齐头。骈,并列。

3. 清标:清高的风标格调。

4. 霞袂(mèi):如霞的衣袖,形容花瓣。

5. 刘阮:指刘晨、阮肇。相传二人入天台山采药,遇二仙女,留居半年,归家已历七世。见《幽明录》。

6. 玉醴(lǐ):美酒。

7. 碧筒:碧筒杯,卷荷叶为筒盛酒而饮,为夏日雅事。

8. 拼(pīn):豁出去,尽兴。

9. 一襟:满怀。

译文

仿佛置身千张织机织出的云锦之中。

看那并蒂新开的花房,齐头并立的花蕊。

清高的风标、艳丽的姿态,一对对翠衣霞袖。

像是在商量着彼此的心事。

倚着绿叶,默默相对无言。

天空倒映在水中。

彩舟划过的地方,惊起对对鸳鸯。

花影飘渺,摇荡清香,好似刘晨阮肇所遇的风流韵事,一对仙女般美丽。

这份闲情绵绵不断,还留恋着人间的欢会。

不要等西风把花吹老,快斟上美酒,卷碧筒痛饮一场。

清露之下。

明月照满怀的归思。

赏析

「千机云锦里」五字先把荷塘写成一片织就的锦,锦是千机所成,花是天然所长,人与天在一句里换了位置。接着「看并蒂新房,骈头芳蕊」才落下正题,新房是新开的花房,骈头是两朵齐头。咏双头莲最怕流入对联式的排比,此处却以一个「看」字领起,始终是旁观者的目光,不急着把物说破。

「清标艳态,两两翠裳霞袂」以衣喻瓣,翠为叶,霞为花,色分而人合;「似是商量心事。倚绿叶、无言相对」则由形入神,把两朵花写成一对低语之人,商量与无言自相抵牾,正是并蒂之态最难状处。下片「飘缈漾影摇香」写水中倒影,香可摇而影可漾,感官互借,句法亦随之摇曳。「对刘阮风流,双仙姝丽」用刘晨、阮肇入天台遇二女的故事,把并蒂坐实为一双仙子,典与物相合而不觉其累。「闲情不断,犹恋人间欢会」一句,仙而恋人,反从花之眷恋写人之眷恋。

结拍「莫待西风吹老,荐玉醴、碧筒拼醉」忽然转出时序之忧,赏花之乐未终而衰败之惧已至。碧筒是以荷叶为杯的旧俗,与开篇云锦同取于水,就地取材而不重复。「清露底。明月一襟归思」以归思作结,把艳丽的题目收到清冷处。赵以夫咏物惯用此法:体物欲其工,寄托欲其不粘,花与人各留一半,读者自去补足。

作者简介

赵以夫,字用父,号虚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宴游、山水和人生感怀,语言典雅,声律工稳,著有《虚斋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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