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

宋代

四山烟霭未分明。

宿雨破新晴。

万顷湖光,一堤柳色,人在画图行。

清明过了春无几,花事已飘零。

莫待斜阳,便寻归棹,家隔两重城。

注释

1. 烟霭(ǎi):云雾雾气。

2. 宿雨:隔夜下的雨。

3. 破新晴:雨止云开,天色初晴。

4. 万顷:形容湖面广阔。

5. 一堤:一道湖堤。

6. 花事:花开的情形,指花期。

7. 归棹(zhào):归去的船。棹,船桨。

8. 两重城:两座城郭,形容家乡遥远。

译文

四周山峦笼着雾气,还看不分明。

隔夜的雨刚过,天色放晴。

万顷湖光荡漾,一堤柳色青青,人像在画图中行走。

清明过后,春天已所剩无几,花期早已凋落。

不要等到夕阳西下,就早寻归船,家还隔着两重城郭。

赏析

「宿雨破新晴」的破字是全篇眼目,隔夜之雨未尽,天光从中裂出,故四山烟霭尚在有无之间;一句之内含着雨与晴两事,也含着将明未明的一刻,起手便不落雨过天青的常套,江湖派写景的细处正在这种字上。此调句整而体轻,最宜写轻俊之景,不作激楚之音。

上片「万顷湖光,一堤柳色」以万顷与一堤为对,一大一长,一虚一实,湖之阔与堤之整相形而出;两句皆不着一动词,纯以数量与颜色排列,至「人在画图行」才把人放进去,人一行而满幅皆活,此句是全片的转关,也是举重若轻的写法。下片「清明过了春无几」直陈节候,语气忽然收紧,从赏玩转入计算日子,一放一收之间,词的气脉便换。上片全在目见,下片全在心算,两截之间只以清明二字作界。

继以花事已飘零五字,不作描摹只下判断,与上片万顷一堤的饱满适成反对;「莫待斜阳,便寻归棹」是劝归之语,斜阳未至而先言莫待,见其不肯等到兴尽,兴尽则归必迟。结句「家隔两重城」点出所以急着归去的缘由,两重城不算远,却已隔断,归心之切就藏在这轻描淡写的数目里。两重城既指路程,也指归计与身份之间的阻隔,语淡而意不淡。全篇由景入情,不使一重笔,婉丽而有余味。

作者简介

周端臣,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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