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纤云扫迹。

万顷玻璃色。

醉跨玉龙游八极。

历历天青海碧。

水晶宫殿飘香。

群仙方按霓裳。

消得几多风露,变教人世清凉。

注释

1. 万顷:极言广阔。顷,地积单位。

2. 玻璃:古指天然水晶或透明美玉,非今日之玻璃。

3. 玉龙:白色的龙,传说仙人骑乘,此处喻月光或指所乘之物。

4.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

5. 历历:分明可数。

6. 霓裳:即《霓裳羽衣曲》,唐代宫廷乐舞,传为月宫仙乐。

7. 消得:消受、经受。

译文

纤细的云彩扫尽痕迹。

万顷天空如水晶般澄澈。

醉中跨上玉龙,遨游八方极远之地。

天青海碧,历历分明。

水晶宫殿里飘散着香气。

群仙正在按着霓裳曲起舞。

消受多少风露,才把人世变得这般清凉。

赏析

起两句只写天色。「纤云扫迹」是云被扫尽,「万顷玻璃色」是夜空如水,一扫一澄,天上地下遂成一片。玻璃二字用当时习见的器物为喻,比用玉、用冰更觉透明而有硬度。有此一句垫底,下面「醉跨玉龙游八极」才不落空:玉龙一说指月,一说指龙,总之是借醉跨之姿凌空而上,八极尽在脚下。醉字是通仙的凭据,无醉则跨不成,这一层意思词中不说破,读者自会。

「历历天青海碧」六字承游八极而来。人在高处俯看,天色反而分明,历历二字把远境写得可数,是词中少见的写法:不写浩渺,写清晰。下片「水晶宫殿飘香,群仙方按霓裳」,由天入月,由色入香、入声;水晶宫殿是月宫,霓裳是霓裳羽衣曲,群仙按拍,是想象中天上的中秋,热闹而不喧杂。

结拍「消得几多风露,变教人世清凉」忽然从天上回落人间。一问一答之间,把前面所有的遨游都作了代价:要消受多少风露,才换得人间一夜清凉。消得二字兼受用与消受两义,问得轻,答得重,是全篇的转关。咏月词多写孤高,此篇却以清凉为归,天上之游遂有了用处。全词六句写天,两句写人,格局小而气脉长,清空之中仍带后村特有的议论口吻,是咏物词中别开一境者。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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