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刘克庄
前度看花白发郎。
平生痼疾是清狂。
幸然无事污青史,省得教人奏赤章。
游侠窟,少年场。
输他群谢与诸王。
居人不识庚桑楚,弟子谁从魏伯阳。
注释
1. 前度看花:用唐刘禹锡「前度刘郎今又来」句意,指旧地重来。
2. 痼疾:久治不愈的病,此喻难以改掉的习性。
3. 清狂:清高狂放。
4. 青史:史书。
5. 赤章:道士祭天所用的朱书章表,此借指弹劾的奏章。
6. 游侠窟:游侠聚集的地方。
7. 群谢与诸王:指东晋谢氏、王氏两大士族子弟,如谢安、王导家族。
8. 庚桑楚:庄子寓言中的人物,居畏垒之山,当地之人起初并不认识他。
9. 魏伯阳:东汉会稽人,著《周易参同契》,为炼丹术之祖,传说携弟子入山炼丹。
译文
前番来看花的白发郎君。
一生难治的老毛病就是清高狂放。
幸而没有做什么事玷污史册,也免得让别人上章弹劾。
游侠聚集的地方,少年逞胜的场所。
比起谢家、王家的那些子弟,终究输了一筹。
当地人并不认识庚桑楚,又有哪个弟子肯跟随魏伯阳。
赏析
「前度看花白发郎」,借刘禹锡重过玄都观看桃的旧事,把「前度」二字安到自己头上。看花人还是那个看花人,头发却已白了,一句之内含着两度光阴。「平生痼疾是清狂」,把清狂说成痼疾,是自谳的口吻:不是自夸,是认罪,认了还不再改,语气里便有几分散漫的倔。此调上下片各三韵,七言长句与三言短句相间,长句舒而短句促,恰好合于这种自嘲的节拍,一句放开,一句又收紧。
「幸然无事污青史,省得教人奏赤章」,上句是庆幸,下句是解嘲。「赤章」当指道家祷神的朱笔章奏,一说指弹劾的白简,此处与「青史」对举,取祈禳解厄之意:既未玷污史册,也就不必劳人替我上章禳灾。把「无事」说成「幸然」,正是把一生的不得志轻轻放过,这种放法比痛哭更重。
下片「游侠窟,少年场。输他群谢与诸王」,六字两顿,把少年时的意气一笔带过;群谢与诸王指乌衣子弟的门第风流,一个「输」字,认输认得爽快。结处连用两典:「居人不识庚桑楚」出《庄子》,庚桑楚居畏垒之山,畏垒之民欲尸祝之,他闻而不悦;「弟子谁从魏伯阳」用《参同契》作者试丹、弟子三人只一人肯从的传说。两典都落在无人识、无人从上,寂寞遂有千钧之重。全篇四处用典而以口语贯穿,议论不隔,是后村本色。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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