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去年无麦,今年多稼,尽是君侯心地。

向来寺寺总拘桩,今有不拘桩底寺。

省仓展日,米场镌价,万落千村蒙惠。

更将补纳放宽些,便是个、西京循史。

注释

1. 君侯:对地方长官的尊称。

2. 多稼:庄稼丰收。

3. 拘桩:宋代官府封存、截留钱粮入库谓之桩管,拘桩即加以拘收封存。

4. 底:同「的」。

5. 省仓:官仓。展日,放宽缴纳的期限。

6. 镌价:削减价格。

7. 万落千村:犹言千村万落。落,村落。

8. 补纳:补缴所欠的赋税。

9. 西京循史:当作「西京循吏」,指汉代西京奉法循理、政绩卓著的良吏。

译文

去年没有麦收,今年庄稼丰收,这都是您一片心地所系。

从前每所寺院都被封存截留,如今有了不被封存的寺院。

官仓放宽缴纳的期限,米场削减售价,千村万落都蒙受恩惠。

再把补缴的赋税放宽些,便是西京那样的循吏了。

赏析

「去年无麦,今年多稼」,起手像账册上的两行数字,一歉一丰,八字之间已立起一位地方官的年谱。第三句「尽是君侯心地」才把功劳归人,归得不落痕迹:年成在天,心地在人,词人偏说丰年出于心地,颂词的分寸正在这一偏之间。上片后半以「向来寺寺总拘桩」对「今有不拘桩底寺」,同字叠用,句法拗而生趣;「拘桩」是宋人语,确指今已难详,疑指官府封桩、拘收钱粮的旧规,寺院受累最久,至此始得宽。

下片三句排比,「省仓展日,米场镌价,万落千村蒙惠」,全是实政:仓廪展限、米价削减、村落受惠。「镌价」即削价,用一个「镌」字,把减价写得像刻石一样不可移。颂德政而不虚张,专拣可以核查的条目说,这是宋人以公牍语入词的一点胆量,也是后村议论本色的另一面,他不空喊仁政,只列账目。

结句「更将补纳放宽些,便是个、西京循史」。「循史」当作「循吏」,形近而讹,疑有脱误;西京指西汉,循吏之名见于《汉书》,词人以之相期,是把眼前的宽政接到汉家良吏的谱系上去。前面「放宽些」三字是十足口语,与「西京循吏」的典重迎头相撞,反而见出代民请命的急切。此调本以七夕牛女为当家,词人却拿来写荒政、写钱粮,调名与内容的错位本身即是态度。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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