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金风淅淅,银河淡淡,长少群贤毕会。

平生心事曲生知,怪此夕、惺惺相对。

玄花生眼,新霜点鬓,不肯遮藏老态。

人间何处有仙方,擘划得、二三百岁。

注释

1. 金风:秋风。

2. 长(zhǎng)少:年长的与年轻的。

3. 曲生:酒的别称。唐人小说载酒精化为书生,自称曲秀才,后遂以曲生称酒。

4. 惺惺:清醒。

5. 玄花:眼前昏花,指老眼昏花。

6. 新霜:新添的白发如霜。

7. 擘(bò)划:筹划,安排。

译文

秋风淅淅,银河淡淡,老少群贤都聚齐了。

平生心事只有酒知道,怪不得今夜彼此清醒地相对。

老眼昏花,鬓边新添霜白,再也不肯遮掩这副老态。

人间哪里有不老的仙方,能安排出二三百年的寿数。

赏析

「金风淅淅,银河淡淡」两个叠字起句,一在声,一在色。淅淅是风之细,淡淡是河之浅,七夕的夜色被压得很轻,正为下文「长少群贤毕会」的热闹留出反衬。此句化用《兰亭集序》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之语,只颠倒少长二字,便成词中句法;然而兰亭之会在一时之盛,此处之会却先有一层秋气。

上片「平生心事曲生知」忽从席间抽出一个人来。曲生是酒之别名,唐人以酒壶中道士叶法善事附会成此称,平生心事无人可语,只付与一杯,语极平淡而意极孤。「怪此夕、惺惺相对」的惺惺是清醒,佳节良夜,众客皆醉,独有此老睁眼看人看星,一个怪字是自己怪自己,不合时宜处全在此二字。上片写会而实写独,下片遂由独写到老。

「玄花生眼,新霜点鬓」两句对起,玄花是眼中黑花,用韩愈玄花著两眼之语,写目昏;新霜点鬓,写发白。目与鬓皆在头上,一内一外,老的证据不必多举。「不肯遮藏老态」五字最有骨,不染不饰,任人看去,是倔强,也是自安。结以「人间何处有仙方,擘划得、二三百岁」,擘划是安排、算计,把求仙问寿说得像一桩可以核计的买卖,问得荒唐而情真。七夕本牛女长生之会,词人却只讨二三百岁,仙方不可得,寿数亦不可必,谐语之下仍是无可奈何。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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