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

宋代

去岁越王台上饮,席间二客如龙。

凭高吊古壮怀同。

马嘶千嶂暮,乐奏半天中。

今岁三家村市里,故人各自西东。

菊花时节酒樽空。

可怜双雪鬓,禁得几秋风。

注释

1. 越王台:古台名。勾践台在今浙江绍兴,赵佗台在今广东广州,皆为登临怀古之地。

2. 如龙:形容人气度不凡,如龙之矫健。

3. 凭高吊古:登临高处,凭吊古迹,追怀往事。

4. 千嶂:重重山岭。嶂,像屏障一样的山峰。

5. 三家村:人烟稀少的小村落。

6. 酒樽:盛酒的器具,酒杯。

7. 雪鬓:鬓发白如雪,指年老。

8. 禁得:经受得住。

译文

去年在越王台上饮酒,席间两位宾客气度如龙。

登高凭吊古迹,豪壮的胸怀彼此相同。

战马嘶鸣,暮色笼罩千重山岭,乐声奏起,回荡在半空之中。

今年身处偏僻的三家村集市,故人们各自分散东西。

菊花开放的时节,酒杯却已空空。

可叹两鬓如雪,还能经受几番秋风。

赏析

劈头「去岁越王台上饮」,一个去岁把时间钉住,全篇骨架便是去岁与今岁的对折。越王台一说在广州,一说在绍兴,皆登临吊古之地,词中不必指实;要紧的是台之高与下文村市之低,先把地势立起来,后文的跌落才有着落。

上片「席间二客如龙」写座中人物,如龙二字不状其貌而状其气,得《世说》品目人物的遗意;「凭高吊古壮怀同」点破此行性质,登高、怀古、同心,三事一句收尽。「马嘶千嶂暮,乐奏半天中」两句最见手段:马嘶自地面起,乐奏自半空落,一横一竖,一野一雅,暮色与乐声把千嶂与云天撑开,是上片极盛处,也正为下片的空作反衬。

下片「今岁三家村市里」陡然跌落,三家村谓极小的聚落,与越王台隔着一整个天地;「故人各自西东」六字散尽席间二客。「菊花时节酒樽空」写重阳无酒,暗用陶渊明白衣送酒的旧事而反其意,有节而无酒,有节而无人。结句「可怜双雪鬓,禁得几秋风」以问作收,雪鬓是已经白了的,秋风是还要来的,问几字而实无几何;重九一岁一比,比到须发上去,遂觉节序之迫即身世之迫。此词上下片各五句而句句相对,是《临江仙》里最省净的一种作法。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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