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声迹随风,浪痕如霰。

蓝桥路远无由见。

黄昏肠断倚阑时,看看数尽南飞雁。

日理丝机,宵拈针线。

春秋不管莺和燕。

欲将心事诉佳期,回文直上金銮殿。

注释

1. 霰(xiàn):小雪珠。

2. 蓝桥:在今陕西蓝田县,传说唐人裴航于此遇仙女云英,后借指情人相会之处。

3. 看看:眼看,渐渐地。

4. 阑:栏杆。

5. 丝机:织丝的织机。

6. 回文: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给丈夫,后借指寄赠情人的诗文。

7. 金銮殿:唐代宫殿名,后泛指皇帝的正殿。

译文

声音和踪迹随风散去,浪的痕迹像雪珠。

蓝桥路远,没有法子相见。

黄昏时倚着栏杆肝肠寸断,眼看着把南飞的雁一只只数完。

白天守着织丝的机子,夜里拿起针线。

不管春秋更替,也不管莺燕来去。

想把心事在佳期里诉说,织成回文诗直送到金銮殿。

赏析

「声迹随风,浪痕如霰」两句开篇不入正题,先以水作喻:所思之人的音讯被风吹散,行迹只余浪花碎沫一般的痕迹,一「散」一「碎」,把无凭的等待先写在纸面。至「蓝桥路远无由见」,才点出阻隔。蓝桥用唐裴航遇云英于蓝桥、终得偕仙的故事,本是最能给合之处,此处反用作「路远」,仙缘成了远不可即的比方,期望愈高,落空愈重。

上片收在「黄昏肠断倚阑时,看看数尽南飞雁」。倚阑是身姿,数雁是动作,一个「数尽」把黄昏拉成漫长的丈量;雁本可传书,数到尽处仍无书来,景语即情语。下片忽然转到织作:「日理丝机,宵拈针线」,昼织夜缝,功夫全在手上;「春秋不管莺和燕」一句最见分寸,莺燕自来自去,节序自换,人却把光阴一针一线缝进织物,不着一「怨」字而怨意自深。

结拍「欲将心事诉佳期,回文直上金銮殿」陡然放大。回文用苏蕙织锦为旋图诗寄夫的旧事,本是闺中私语,作者却让它「直上金銮殿」,把儿女之情写成可上达天听的陈情。这一夸张近于痴语,却合思妇心理:无处可诉,便设想最高处有人代传。全词由水痕起,以织锦收,物象从虚到实,声口由凄婉转为倔强,在闺怨一路里别有一种不肯低头的筋骨。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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