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三三两两。

夜夜教人想。

偷入霜绡斜隙帐。

直到珊瑚枕上。

玉人梦绕江南。

输他一饷肥甘。

莫恨我心儿毒,只因你口儿馋。

注释

1. 霜绡:洁白的薄绢,此指帐子。

2. 斜隙帐:斜开的帐缝。

3. 珊瑚枕:用珊瑚装饰的枕头,指华美的卧具。

4. 玉人:美人。

5. 一饷:一会儿,片刻。

6. 肥甘:肥美香甜的食物。

译文

三三两两。

夜夜教人想念。

偷偷钻进霜绡帐的斜缝。

一直飞到珊瑚枕上。

玉人在梦中绕着江南。

只好让它饱享一晌的肥美。

不要恨我心肠狠毒,只因为你嘴儿贪馋。

赏析

「三三两两」,四字便画出群飞之状,声口轻快,几乎能听见嗡然一片;「夜夜教人想」接得更俗,把被扰者的辗转反侧写得老实可笑,一点不装雅语,小令中用此等笔路是要胆子的。题作清平乐,写的却是夜半枕边的一桩小骚扰,调名之雅与内容之俗,先自成一重趣味。

上片写其行迹。偷入霜绡斜隙帐,一个偷字、一个斜隙,写尽钻缝而入的狡黠;直到珊瑚枕上,则由帐而枕,由远而近,一步步逼近玉人,章法上是一线直下。霜绡状帐之薄而白,珊瑚状枕之贵而红,两件物事一冷一暖,把闺中夜境衬得极为精致,愈精致愈显得那点骚扰可恼。通篇写蚊而不著一蚊字,只以钻隙、近枕、饱食数事点出,读者自会意,这是咏物小令的藏题之法。

下片忽然换作蚊子的口吻。玉人梦绕江南,正做得远梦,却被它输他一饷肥甘,饱餐一顿;末二句「莫恨我心儿毒,只因你口儿馋」,把叮咬之毒推原于人之口腹之欲,反咬一口,诙谐入骨。通篇以俗语写小物,心儿、口儿皆是市井声口,而针线细密,前后照应。结处两句以对白作收,几近戏曲科诨的口气,却仍字字押韵,俗而不伤其体。咏物到此等地步已近俳谐,然不失词体之婉,可见宋末才人游戏笔墨的手段。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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