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娇声娇语。

却似深闺女。

三叠琴心音一缕。

躲在绿阴深处。

此音宁与人知。

此身不与人欺。

薄暮背将斜月,噤声飞上高枝。

注释

1. 三叠:琴曲反复咏唱三遍,如《阳关三叠》。

2. 琴心:琴声中寄托的情意。

3. 宁:岂,难道。

4. 薄暮:傍晚。

5. 背将:背向,背着。

6. 噤声:闭口不出声。

译文

一声声娇嫩的啼鸣。

倒像深闺里的少女。

像三叠琴曲中透出的一缕心意。

躲藏在绿荫深处。

这声音岂肯让人知道。

这身子也不让人欺侮。

傍晚背着西斜的月亮,闭口无声飞上高枝。

赏析

蝉还未出场,声音先到了。「娇声娇语」四字本是写人的,移用于蝉,一下子把虫声变成人的私语;「却似深闺女」再补一笔,蝉便有了深闺的身份。咏物最难在不即不离,此篇从听觉入手,先立声后立形,路子很巧,也避开了咏蝉惯用的「清高」套语。调寄清平乐,句短而整,上下片各四句,正好容一物之两面:上片写声与其藏,下片写心与其飞。

上片写它的藏。「三叠琴心音一缕」,琴心三叠是道教修养之说,见于《黄庭经》,此处借来形容蝉声的曲折幽微:一缕之声而有数叠之意,是极细的听法,也是把声音写出层次的办法。「躲在绿阴深处」,一个「躲」字把蝉写成有意避人,不是无端鸣噪;这一躲,就为下片的议论留好了地步,声之隐即是身之隐。

下片全是蝉的自白。「此音宁与人知。此身不与人欺」,两句对举:声音何必让人听懂,此身却不肯让人欺侮。前者是自守的谦,后者是自守的刚,一柔一劲,咏物遂成立身之言。「薄暮背将斜月,噤声飞上高枝」,薄暮时分背着斜月飞去,一声不响地上了高枝;「噤声」二字最妙,前文一路写声,到末了反而无声,声的收束即是身的自全。咏蝉之作多矣,或取其上通清高,或取其哀鸣寄恨,此篇独取一个「噤」字,是宋末人特有的谨慎与自负。结处不著一句议论,只以一个飞去的动作收住,比任何自明心迹的话都有力。

作者简介

陈德武,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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