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

宋代刘克庄

见宰官身，出只手、擎他宇宙。
筹边外、招徕名胜，登崇勋旧。
不下莱公扶景德，又如涑水开元祐。
尽从渠、干贽及吾门，归斯受。
上林苑，多花柳。
祁连塞，稀刁斗。
更红旗破贼，黄云栖亩。
阿母瑶池枝上实，仙人太华峰头藕。
泻铜盘、沆瀣入金卮，为公寿。

注释

1. 宰官身：佛经所说观音三十二应身之一，此借指身居宰辅之位的人。

2. 筹边：筹划边防，用唐李德裕建筹边楼图谋边事之典。

3. 招徕（lái）：招引接纳。

4. 莱公扶景德：宋寇准封莱国公，景德元年辽军南下，他力主真宗亲征，订澶渊之盟，安定国势。

5. 涑水开元祐：司马光为陕州夏县涑水乡人，世称涑水先生，元祐间入相，尽罢新法。

6. 干贽：干，求取；贽，初见所执的礼物。谓持礼求见。

7. 祁连塞：祁连山一带的边塞。

8. 刁斗：军中白天炊饭、夜间敲击报更的铜器。

9. 阿母瑶池：西王母居昆仑瑶池，园中蟠桃数千年一熟。

10. 沆瀣（hàng xiè）：夜间的水气，道家以为仙人所饮。

译文

现出宰辅之身，伸出一只手，就撑起这整个天下。

在筹划边防之外，招纳名流，提拔有功的旧臣。

不亚于莱国公寇准扶保景德年间，又像涑水先生司马光开创元祐之治。

任凭他们带着礼物来到我门下，凡来归附的一概接纳。

上林苑里，花柳繁盛。

祁连边塞，刁斗声稀。

更有红旗报捷破了敌军，黄云覆陇预示丰收。

西王母瑶池枝头的仙桃，仙人太华峰顶的玉井莲藕。

倾倒铜盘中的甘露，盛入金杯，为您祝寿。

赏析

「见宰官身，出只手、擎他宇宙」，借《法华经》观音现宰官身说法的语意，把一位边帅写成以一手撑天的力量。寿词例多颂语，难得的是这一句先把分量压足，后面才有铺展的余地。

上片全用宋事作比。「筹边外、招徕名胜，登崇勋旧」，筹边用李德裕筹边楼的旧典，说的是于边务之外还能收揽人才、起用旧勋。「不下莱公扶景德，又如涑水开元祐」，寇准扶持景德年间之政，司马光辅成元祐之治，一为澶渊定策，一为更张庶政，皆以宰相而系一朝安危。以本朝两位名臣相拟，是寿词里最稳也最重的颂法，因为它落在「扶」与「开」两件实事上，不是空说福寿。收句「尽从渠、干贽及吾门，归斯受」，写来者不拒、皆予接纳，见其门下之广。下片转为太平图景：「上林苑，多花柳。祁连塞，稀刁斗。」内则繁华，外则无警，一联之内把朝廷与边关对举，气象顿开。「更红旗破贼，黄云栖亩」，武功与丰年并举，颂意至此已足。

结处转入仙家寿物：「阿母瑶池枝上实，仙人太华峰头藕。」西王母的蟠桃、太华峰的玉藕，皆传说中延年之物；最后「泻铜盘、沆瀣入金卮，为公寿」，用汉武帝承露盘与《楚辞》「饮沆瀣」的语汇，把仙露倾入酒杯。三句一层，愈出愈奇，是寿词体制的收束法。此阕的好处在于颂而不谀：比之莱公、涑水，是以事业相期，不是以富贵相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