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春
宋代 刘克庄
吉语西来,已衮归行阙,册拜头厅。
唐家岂可,一日轻去玄龄。
洛英蜀客,老成人、几半朝廷。
但管取,三边无警,活他百万生灵。
槐第安排敕设,有藕如船大,有枣如瓶。
瑶环瑜珥绕席,个个宁馨。
一般奇特,中台星、拜老人星。
谁知得,眉攒万国,华筵少醉多醒。
注释
1. 衮(gǔn):衮衣,上公的礼服,此指受命为相。
2. 册拜:以册书正式任命。
3. 头厅:宰相官署的正厅。
4. 玄龄:房玄龄,唐太宗时名相,与杜如晦并称房杜。
5. 洛英:洛阳耆英,指年高德劭的士大夫,用宋文彦博洛阳耆英会事。
6. 槐第:三公的宅第。周代三公之位面朝三槐,故称。
7. 瑶环瑜珥:美玉制的耳饰,借指幼儿。
8. 宁馨:晋宋口语,如此、这样,多用于称赏小儿。
9. 中台星:三台星之一,对应三公,此指宰相。
10. 老人星:南极老人星,主寿考。
译文
好消息从西边传来,已身着衮衣回到行在,受册命拜于宰相正厅。
唐家怎可一日轻易失去房玄龄。
洛阳耆英、蜀地宾客,老成持重的人,占了半个朝廷。
只须管保三边没有警报,活下那百万百姓。
三公宅第安排御赐宴席,有藕大如船,有枣大如瓶。
玉环玉珥绕满坐席,一个个这般可爱。
一样奇特的是,中台星拜见老人星。
谁知道他,眉头皱着万国之事,华筵上少醉多醒。
赏析
一纸喜报自西而来,「已衮归行阙,册拜头厅」,衮为三公之服,头厅为宰相治事之所,十余字里全是典章名物,节奏却极利落,像喜报一路递进衙门。贺词先报事、后议理,本是常格,难处在于颂而不谀,此篇的斤两全在中间几句议论上。
「唐家岂可,一日轻去玄龄」,借房玄龄事作比,说朝廷不可一日无此人;以唐喻宋,是宋人贺启的惯技,而「岂可」二字带着谏诤的口气,贺中寓规。「洛英蜀客,老成人、几半朝廷」,洛英指洛阳耆英之会,蜀客泛指蜀中旧臣,谓所拔皆老成,半个朝廷都是耆宿,语虽颂而分寸不失。「但管取,三边无警,活他百万生灵」,把相位之重落到边事与民生上,不作虚誉,这是此词最见分量处,也是辛派贺词与寻常应酬的分界。
下片转入宴席:「槐第安排敕设,有藕如船大,有枣如瓶」。槐第用三槐王氏之典,指宰辅门第;藕如船、枣如瓶皆夸诞之辞,出自仙家传说,用在这里是要把人间盛宴写成神仙之宴。「瑶环瑜珥绕席,个个宁馨」,写子弟满座,宁馨为晋人语,犹言这般。「一般奇特,中台星、拜老人星」,中台星主宰辅,老人星主寿考,两星并拜,贺相兼贺寿,措辞极有分寸。结句「谁知得,眉攒万国,华筵少醉多醒」,忽从热闹中翻出冷语,满座皆贺,唯当事者皱眉于万国之忧,席上少醉多醒,一句把前面的颂辞全数抵住,贺词能写到这个地步,已不是应酬文字。
作者简介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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