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1. 风﹀雨︽：原文此处夹有残缺符号，文意当指风雨侵袭之苦。

2. 玄关：道家称入道之门。

3. 因缘：佛道语，指机缘。

4. 口诀：道门师徒间口耳相传的秘诀。

5. 金丹：道家炼制的丹药。

6. 九旬：九十岁。一旬为十岁。

7. 飞升：道家谓修炼功成，升天为仙。

8. 蓬头垢面：头发蓬乱，满脸污垢。

苦苦的滋味有谁知道，难上加难，真是难。

想那寻师访道之路，不知已走过几重山。

受尽风吹雨打，哪还顾得上霜凝雪冻，饿了又添寒冷。

满眼无人过问，到哪里去叩问道门。

幸有好的机缘，得传口诀，修炼金丹。

街头巷尾，默不作声，暗地里自生欢喜。

虽然蓬头垢面，如今已九十来岁，却还是童颜。

天帝尚未下飞升的诏书，且受用这份清闲。

一开口就是「苦苦谁知苦，难难也是难」，两个叠字连用，把访道之苦从形容词变成咀嚼不尽的动作；苦字三见、难字三见，句法近乎口吃，却是有意为之：修行的第一步不是玄谈，而是承认苦。寻思访道、不知行过几重山，山以重计而不以里计，写的是迷途而非路程。吃尽风雨一句，原文作吃尽风﹀雨︽，符号当是排版脱误，字面仍可读为风餐露宿、饥寒交迫，疑有脱字。

上片结在「何处扣玄关」，一问陡起。玄关是丹家语，指入道之门，也可指身中一窍，问何处，正见其未得。过片「好因缘，传口诀，炼金丹」三句短促如口诀本身，节奏由苦吟一变为欢喜，是全篇转关。街头巷尾、无言暗地自生欢，得道之地不在名山而在市井，欢亦不言，是内丹家和光同尘的姿态。虽是蓬头垢面、今已九旬来地、尚且是童颜，形秽而神全，正是丹道词最爱写的对照；九旬来地一语疑有脱误，大意谓年近九旬。

结句「未下飞升诏，且受这清闲」把宗教的终极期待按下不表，以清闲作收，语气近于诙谐：仙未做成，闲却先受。此词的价值正在这种不装严的写法——把金丹口诀放在口语与自嘲里，教义未减，道气反觉亲切。葛长庚号海琼子，为道教南宗五祖之一，其丹词多此类自述，读者若只去寻访仙意象，反倒错过了其中苦与闲的真切。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