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1. 万象：天地间的一切景象事物。

2. 学书学剑：语出《史记·项羽本纪》，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

3. 披缁：披上黑色僧衣，指出家为僧。缁，黑色。

4. 太虚空：佛家语，指空寂无边的法界。

5. 玉清翁：道教最高神玉清元始天尊，此借指道门宗师。

6. 挫过：蹉跎、虚度。

7. 庵子：小草屋，此指隐居的茅庵。

8. 活火：旺盛的火。

9. 弱水：神话中的水名，鸿毛不浮，相传在昆仑之西。

一个奇特的男子，世间万象都落在他心胸之中。

学书学剑，两样都没有成功。

想要披上缁衣去学佛，当头一拳轻快，打破太虚空。

后来生了白发，再拜玉清翁。

二十年光阴，白白蹉跎，只像随风飘转的蓬草。

这一回回去，就住在武夷山下的第三峰。

住我旧时的茅庵，一碗水一把柴一升米，用旺火煮得浓稠。

笑着指点归去的路，在那弱水之东的海上。

开口即称「一个奇男子」，是自许，也是自嘲，五个字把全篇的调子定在豪与诙之间。万象落心胸承之，气魄极大；下文却不接以大话，而接「学书学剑，两般都没个成功」，一泻千里之势顿成自笑。《史记》记项羽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词人径用此典而以都没个成功了之，把英雄失路的旧案化作眼前人的实话。

要去披缁学佛，首下一拳轻快，打破太虚空，披缁谓著黑衣出家，首下一拳当指禅门当头一棒式的截断，打破太虚空亦是禅家语。三句一气赶下，声情急促，是以禅语作豪语。末后生华发，再拜玉清翁，华发既生而禅未可恃，遂转身向道，玉清翁泛指玉清境之尊神；一身出入三教，只落得晚年一拜，句法轻而分量重。

下片二十年、空挫过、只飘蓬，三个三字句如鼓点，把上片所有豪语一笔勾销。武夷山下第三峰是归处，第三峰疑指九曲一带某峰，词中不必确指；住我旧时庵子以下忽然降到柴米，「碗水把柴升米，活火煮教浓」，写煮饭如写炼丹，火候二字正是丹家日用，家常与玄门在此合一，是全篇最见功力处。结以「笑指归时路，弱水海之东」，弱水出《十洲记》一系仙说，海东则蓬莱所在，一笑字把二十年飘蓬都推作来路，收得超然而不寒俭。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