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
宋代 葛长庚
楼上风光都占断。
楼下风光,还许诗人管。
管领风光谁是伴。
一堤杨柳开青眼。
波面琉璃花影乱。
玉笋持杯,画舸歌声颤。
醉里寻春春不见。
夕阳芳草连天远。
注释
1. 占断:全部占尽。
2. 管领:掌管、领略。
3. 青眼:阮籍能为青白眼,遇所喜之人则以青眼相看,此谓柳芽初绽如青眼对人。
4. 琉璃:喻水波光洁澄澈。
5. 玉笋:喻女子手指纤白,韩偓《咏手》有「腕白肤红玉笋芽」之句。
6. 画舸(gě):装饰华美的游船。
7. 颤:指歌声摇曳颤动。
译文
楼上的风光全都被占尽了。
楼下的风光,还留给诗人去管领。
管领这风光,谁是我的同伴。
一堤杨柳绽出青眼般的嫩芽。
波面如琉璃,花影凌乱。
玉笋般的手指举着酒杯,画船上歌声颤动。
醉中寻春,却寻不见春天。
夕阳下芳草连绵,一直连到天边。
赏析
「都占断」三字下得霸道,仿佛楼上的风光是一份可以圈占的产业;紧接着却让步——「楼下风光,还许诗人管」,把剩下的一份分给诗人。占断者与管领者分据上下,一豪一雅,起手便是一段小小的谐趣。三个「管」字连缀成顶针,句法上一路顶下来,语气却越来越轻。
「管领风光谁是伴」一问,答案不答人而答物:「一堤杨柳开青眼」。青眼用阮籍对嵇喜以白眼、对嵇康以青眼的旧事,柳芽初绽本如眼开,恰与青眼双关,是写景而兼用典的巧构。下片转入舟中:「波面琉璃花影乱」,琉璃状水光之澄,花影却乱,一静一动;「玉笋持杯,画舸歌声颤」,玉笋指持杯者的纤指,歌声著一「颤」字,是酒酣气促之声,比绕梁之类的套语实在得多。
结处忽然转冷:「醉里寻春春不见。夕阳芳草连天远。」前面占断、管领、持杯、唱歌,一路都是得手,末了却宣告春不可寻。春并未走远,只是醉眼看不清;等到看清,已是夕阳芳草连天。以景截情,不作一字的惋惜,而惋惜自在其外。《蝶恋花》上下片各四仄韵,此词韵脚稳而气不迫,写欢娱而不腻,正得力于结句这一跌。葛长庚词多被丹经语填满,此首独以词人面目出现,占断、管领的口角,青眼、玉笋的色泽,皆不涉炉鼎,可见其才原不限于道门。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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