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西畔双松百尺长。

当时亲自见刘王。

山前今日莲花水,往者将军洗马塘。

南粤路,汉宫墙。

晚风历历说兴亡。

摩挲东晋苍苔灶,细说仙翁炼药方。

注释

1. 刘王:指南汉刘氏诸王。南汉建都广州,据有岭南,粤地多存其遗迹。

2. 南粤:即南越,今广东、广西一带。

3. 汉宫墙:南汉宫殿的残垣。

4. 往者:从前,过去。

5. 历历:分明清楚。

6. 摩挲(mā sā):用手抚摸。

7. 苍苔灶:长满青苔的丹灶,指东晋葛洪炼丹留下的遗迹。

8. 仙翁:指葛洪,东晋道教理论家、炼丹家,晚年隐居罗浮山炼丹。

译文

西边的两株松树高达百尺。

当年曾亲眼见过南汉的刘王。

山前如今这一池莲花水,从前是将军洗马的池塘。

南粤的道路,南汉宫墙的残垣。

晚风清清楚楚地诉说着兴亡。

抚摸着东晋留下、长满青苔的丹灶,细说仙翁炼丹的药方。

赏析

「百尺双松」先立物,再以「当时亲自见刘王」把树变成证人——松寿百尺,故能亲见;人不及见,故须借树为证。一句之内,物、人、史三者换了位置,起手便不是寻常登临语。「刘王」当指南汉刘氏之据有岭南者,一说指刘龑,粤地相传不一。

上片后半由树及水:「山前今日莲花水,往者将军洗马塘」,同一片水面,今日名为莲花,昔年却是将军洗马之所,不改者地,改者名与事。「南粤路,汉宫墙」两个三字句对举,一路一墙,把千年缩成两个地名;而「晚风历历说兴亡」以风为主语,历历是分明可数之貌,风本无声,此处偏让它一件件数说,兴亡遂成耳边的家常话。下片收束忽转:「摩挲东晋苍苔灶,细说仙翁炼药方」,摩挲是手掌贴上去的慢动作,苍苔写灶之久无人迹,而「细说」二字又把这灶重新点活。

他人怀古,多止于兴亡二字;此词偏在兴亡之后另开一境:帝王宫墙终归晚风,葛洪的丹灶却留一方药方。这不是看破,是另立一种不朽。葛长庚自居道流,写前代遗迹而语带亲昵,与寻常凭吊的苍凉不同。全篇不著一句议论,只用双松、水塘、宫墙、苔灶四件实物串起,末句以「细说」作结,把一部兴亡史换成一部丹经,收得轻而意重。「东晋」点葛洪之世,「仙翁」即指其人,一说道流尊称,不必定指。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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