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葛长庚
雨过山花向晚香。
烟丝空翠柳微茫。
旧家丹灶何人葛,今日帘泉阿姥黄。
犀角枕,象牙床。
椰心织簟昼生凉。
杯行无算何曾醉,不觉罗浮日月长。
注释
1. 向晚:将近傍晚。
2. 空翠:空濛青翠的山色。
3. 旧家:从前,昔日。
4. 丹灶:道家炼丹的炉灶。
5. 葛:指葛洪,东晋道教理论家,曾在罗浮山炼丹。
6. 帘泉:罗浮山的泉名。
7. 阿姥(mǔ):对年长妇女的尊称,此指帘泉边黄姓的老姥。
8. 椰心织簟(diàn):用椰叶纤维编的席子。簟,竹席。
9. 杯行无算:行酒不计其数,谓尽情而饮。
10. 罗浮:罗浮山,在今广东博罗,道教名山。
译文
一场雨过后,山间的花到傍晚更香。
烟丝空濛青翠,柳色隐约朦胧。
旧日的丹灶旁,炼丹的葛洪今在何处;今日的帘泉边,守着的是黄家老姥。
犀角做的枕头,象牙做的床。
椰心织的席子,白天也生出凉意。
行酒不计其数,却何曾醉过,不知不觉间,罗浮山中的日月这样悠长。
赏析
雨刚停,山花的气味要到傍晚才散得开,「向晚香」三字把嗅觉安放在一天将尽的时候,花香不烈而长。次句「烟丝空翠柳微茫」转到眼目,烟如丝、翠欲滴、柳影微茫,一句之内由实入虚,把雨后水汽写成可掬之物。两句都不写人,而人闲步其中的样子自见。
上片三四句忽然把眼前拉到从前。「旧家丹灶何人葛」,语序倒装,实是问葛何人,姓相同而人已远,丹灶犹存,炉中人不可复见,一句里兼有自寓与怀古。「今日帘泉阿姥黄」以今对旧,帘泉疑指罗浮山水帘一带,阿姥黄所指未详,当是山中女仙之目,一说与葛洪妻鲍姑一辈的炼丹女冠有关,字面疑有脱误。下片换头只列三物:「犀角枕,象牙床」,再以「椰心织簟昼生凉」足之,器物愈铺愈适,凉意从席上生出来,不待风。写闲适而不言闲,全在这一层物色上。「杯行无算何曾醉」是一转,不醉非关酒量,是心中无事;结句「不觉罗浮日月长」用仙家山中日月长的旧意,却把重点落在「不觉」二字,写的是当下忘了时间,而非刻意求长生。
葛长庚他作多陈铅汞龙虎,此首独不着一字丹诀,只以姓葛牵合葛洪,把自家身份藏在故实里,是文字上的小巧,也是山居者的自遣。全篇由外景入内室,由古跡入杯酒,一路疏淡,结句尤有分寸:说日月长而不说仙,说不觉而不说乐,宋末道士词中如此清婉者不多。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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