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阁山云冷风萧瑟。

野猿啼罢蟾光白。

听彻太清弦。

断肠云水天。

金陵君此去。

秋入蒹葭浦。

兴满即回辕。

明年二月春。

注释

1. 阁山:即阁皂山,在今江西樟树,道教名山,葛长庚修道之地。

2. 萧瑟:秋风吹动树木的声响。

3. 蟾光:月光。传说月中有蟾蜍,故以蟾代月。

4. 太清弦:指琴弦,太清谓天空,言琴声清越如自云间来。

5. 金陵:今江苏南京。

6. 蒹葭(jiān jiā):芦苇。《诗经·秦风·蒹葭》以蒹葭起兴怀人。

7. 回辕:掉转车辕,指返程。

译文

阁山上云色清冷,风声萧瑟。

野猿啼声停歇,月光一片皎白。

把这一曲太清弦音听到尽头。

云水相接的天边,令人断肠。

你这一去,是往金陵。

秋色已进入长满芦苇的水滨。

兴致尽了就掉转车头回来。

赶在明年二月的春天。

赏析

阁山的一场冷云先压下来。「阁山云冷风萧瑟」,山以阁名,云以冷状,风以萧瑟拟,三样都自高处的寒生出,一句之内层叠而下。次句「野猿啼罢蟾光白」,猿声止而月光出,一个「罢」字让声音退场、光色登场,山中的空寂由此定格,也为下文听弦留出一片静。

「听彻太清弦,断肠云水天」,太清泛指天宇,一说指道家的清都之境,弦声自天上来,听之已彻,而人在云水之间断肠。上片由实景入虚音,是由人境推向仙境的惯用手法,也是葛长庚词的本色。「金陵君此去」,点出送别去向;「秋入蒹葭浦」,蒹葭生于水滨,秋意先到水边,是以地承时,把离思寄在洲渚的苍茫里。「听彻」是听到尽头,「断肠」是痛到尽头,两个尽头相对,上片遂由声入情,不待换头已自成一段。

结两句忽然放开:「兴满即回辕,明年二月春。」不说挽留,不说相思,只说兴致尽了就回车,明年二月春时再见,语意洒脱,把离别的沉重卸去大半,也合于道人身份。葛长庚词多丹道游仙语,此篇却纯是送别,唯「太清」二字稍露本色。上片写山中之夜,下片写别后之时,中间以「金陵」一点地理、「蒹葭」一点节候相连,全篇遂无赘语;写景取象高远,收笔不作悲声,在宋人送别词中别具一格。

作者简介

葛长庚,即白玉蟾,南宋道士、诗词作者。其作品多写道教修炼、山水游踪和超脱尘俗之思,兼具宗教文学与文人词章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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