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萝月・清平乐

宋代

新凉窗户。

闲对琴言语。

弹到无人知得处。

两袖五湖烟雨。

坐中斗转参横。

珠躔碎落瑶觥。

忆著故山萝月,今宵应为谁明。

注释

1. 新凉:初秋新起的凉意。

2. 五湖:太湖及附近水域。春秋时范蠡功成身退,泛舟五湖,后遂为归隐之典。

3. 斗转参(shēn)横:北斗转向、参星横斜,指夜将尽、天将晓。

4. 珠躔(chán):星辰运行的轨迹,此指星光。躔,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

5. 瑶觥(gōng):玉制的酒杯。

6. 萝月:藤萝间的月色。

7. 故山:故乡的山。

译文

新凉的窗前。

闲来对着琴说话。

弹到没有人能听懂的境地。

两袖间已满是五湖的烟雨。

席间北斗转向、参星横斜,天将破晓。

点点星光碎落在玉杯里。

想起故乡山中的藤萝月色,今夜它该为谁而明。

赏析

琴弹到某一处,听的人就没有了。「弹到无人知得处」是全篇的关口:不是无人来听,是听到某一层,世上再没有人跟得上。此前的「闲对琴言语」把琴当作可以说话的对象,一个「闲」字先卸去一切应酬,屋里只剩人与琴,琴便成了唯一的对谈者。

上片四句,前两句写境,后两句写境中之独。「新凉窗户」四字点时令,新凉是秋初那一层薄凉,最宜独坐,也最宜出声。第三句把「无人」说到尽头,第四句「两袖五湖烟雨」忽然把屋子撑开:袖中藏着五湖的烟雨,是归隐之志,用范蠡泛舟五湖的旧事,而说得极轻,仿佛只是袖口沾了水气。一室之窄与五湖之阔并置,人便从琴边飘了出去。

下片转入夜。「坐中斗转参横」,斗、参都是星宿,斗柄转、参星横,是夜将尽的天象;「珠躔碎落瑶觥」,珠躔指星辰运行的躔度,一说即星珠,此处写星光碎落在酒杯里,一个「碎」字把天上的光打成片片,与杯中酒光混作一色。结句「忆著故山萝月,今宵应为谁明」,由眼前的酒与星想到故山的藤萝与月,问月今夜为谁而明。这一问与杜甫《月夜》「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同是一转,而杜甫想的是人,张辑问的是月,更空。张辑词近姜夔,清空骚雅,此篇写琴、写星、写月皆不落实,正见其本色。

作者简介

张辑,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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