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月・点绛唇

宋代

来翦莼丝,江头一阵鸣蓑雨。

孤篷归路。

吹得苹花暮。

短发萧萧,笑与沙鸥语。

休归去。

玉龙嘶处。

邀月过南浦。

注释

1. 莼丝:莼菜,江南名菜,可作羹;用张翰因思莼羹鲈脍而弃官归乡之典。

2. 鸣蓑雨:雨打蓑衣发出声响。

3. 孤篷:孤舟。篷,船篷。

4. 苹花:白苹的花,生于浅水,秋日开小白花。

5. 萧萧:稀疏短少的样子。

6. 玉龙:笛的美称,其声清越如龙吟;一说指剑。

7. 南浦:南面的水边,古诗中多指送别之地。

译文

来江边剪取莼菜丝,江头落下一阵打得蓑衣作响的雨

孤舟踏上归路

风把苹花吹进了暮色

短发稀疏,笑着和沙鸥说话

别回去吧

在玉龙笛声长鸣的地方

邀上明月一起过南浦

赏析

「来翦莼丝」四字,把归家的念头说成一件手上的活计:不是空说思归,而是回去剪莼菜。莼丝细滑,须于水中现剪,这一动作带着江南水乡的气味,也暗合张翰思莼鲈而归的旧典,只是此处不说鲈鱼,单取一莼,更见清瘦。归意从一把野菜上生出,比直说厌倦风尘要实在得多。

「江头一阵鸣蓑雨」,雨打蓑衣而有声,故曰鸣蓑,二字生新,是炼字的惯技;一阵者,来得急也去得快,江上天气本如此。孤篷归路四字,篷小而孤,路是归路,风又把苹花吹到暮色里,时间的推移全凭一个吹字带出。上片四句,从剪莼的设想,到江雨,到孤篷,到日暮,行程一层层往前推,人却始终在一叶篷底,词调虽短,气脉却是连贯的。

下片「短发萧萧,笑与沙鸥语」,短发是年岁,萧萧是风中的样子,一笑而向沙鸥说话,则同行无人可知。休归去三字忽然一顿,像是劝鸥,也像自劝:既然与鸥相熟,何必急着回。结处「玉龙嘶处。邀月过南浦」,玉龙一说指笛,一说喻水声,此处当以笛声为近;笛起而月来,遂邀月同过南浦。以邀月作结,把孤独写成一场有客的夜游,清空而不寒俭。此调又题《南浦月》,好以别名题调,亦是其习惯。

作者简介

张辑,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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