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宋代

一声水调解兰舟。

人间无此愁。

无情江水东流去,与我泪争流。

人已远,更回头。

苦凝眸。

断魂何处,梅花岸曲,小小红楼。

注释

1. 水调:曲调名,即《水调歌》,唐宋时盛行的曲调。

2. 兰舟:木兰木造的船,舟船的美称。

3. 争流:竞相奔流,此谓江水与泪一同流去。

4. 凝眸:目不转睛地远望。

5. 断魂:形容极度伤心,此指令人伤魂之人。

6. 岸曲:岸边曲折之处。

译文

一声《水调》唱起,解开了兰舟的缆绳。

人间没有这样的愁。

无情的江水向东流去,与我的眼泪争着奔流。

人已经走远,还不住回头。

苦苦地凝望。

令人断魂的人在何处,在那梅花岸边的曲折处,有一座小小的红楼。

赏析

「一声水调解兰舟」,歌声一起,缆就解了。「水调」是曲名,隋唐旧曲有《水调》,宋时舟人犹唱;「解兰舟」是解开木兰舟的缆绳。一句之内,声与船先后而动,送别最不肯来的那一刻,被七个字轻轻带过。

次句「人间无此愁」把话说绝,是词中少见的直语。三四句「无情江水东流去,与我泪争流」忽然把江当作对手:水本无情,却偏要跟人的眼泪比谁流得急。这一比不讲理,而愁的重量正在不讲理处显出来。上片由声到舟、到情、到水,四句四折,愈折愈低,江水的东去与人泪的横流在末句撞到一处。

下片全是回望:「人已远,更回头。苦凝眸。」三个三字句,一句一顿,顿得人喘不过气。人已远去,头还回着;头回了,眼还凝着。回头的次数越多,去得越远,这三句的次序本身就是一段距离。「断魂何处」一问,答语却是三样景:「梅花岸曲,小小红楼。」梅在岸弯处,楼是小红楼,楼不大,颜色却醒目——那是他望了许久、终于望不见的地方。以景结情而不着一句情语,「小小」二字尤轻,轻得与「断魂」不相称,反更刺人。严仁长于写景,此篇清丽中带拗折,在《清江欸乃》诸作里属气脉最紧的一首。

作者简介

严仁,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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