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采桑子

宋代

绮窗拨断琵琶索,一一相思。

一一相思。

无限柔情说似谁。

银钩欲写回文曲,泪满乌丝。

泪满乌丝。

薄幸知他知不知。

注释

1. 绮窗:雕饰华美的窗户。

2. 索:琴弦。琵琶索即琵琶的弦。

3. 说似谁:说给谁听。似,与、向。

4. 银钩:形容笔势遒劲如银钩,此处指提笔书写。

5. 回文曲:回文诗。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旋图诗》寄夫窦滔,后世以回文指往复可读的诗篇。

6. 乌丝:乌丝栏,绢帛或纸笺上画的黑格线,此处代指纸笺。

7. 薄幸:薄情、负心,此处指所思念的人。

译文

在华美的窗前拨断了琵琶弦,一声声都是相思。

一声声都是相思。

无限柔情能说给谁听。

提笔想写下回文诗,泪水洒满乌丝栏。

泪水洒满了乌丝栏。

那薄情的人啊,可知我这般心意。

赏析

《丑奴儿》上下片各有一个叠句,这一首把叠句放在最痛的地方。上片「一一相思」重出,下片「泪满乌丝」重出,四个字念两遍,像话说到一半咽住,又从头说起。形式上的重复,正对应着情上的不能自已,词调的规定动作在这里成了吐纳的节奏。

起句「绮窗拨断琵琶索」,绮窗是华美的窗,索是弦,拨而至于断,是用力的过猛,也是心绪的失序。断弦之后并无别话,只接一一相思——弦有多少根,相思便有多少缕,由物及心,交接得极自然,几乎看不出转接的痕迹。以断弦起兴本易落怨调,此处偏不写怨,只数相思,反而更沉。上片收在无限柔情说似谁,说似谁三字是问而无答,柔情既无限,听者却无一人,句子的空处比字面更重。

下片换到书写。银钩欲写回文曲,银钩一说指笔势,一说指帘钩,此处承乌丝纸而来,当以提笔为近;回文曲用苏蕙织锦事,欲写回文,是想把盘旋的心事折成能读的文字。然而泪先落而墨未下,纸已湿透,终究写不成。结句「薄幸知他知不知」,忽然改用口语,把前面的绮丽一风吹散,怨而不怒,反见其痴。上下两片一从听觉入,一从视觉入,最后都收在一句质直的问话上,章法颇见经营。

作者简介

黄机,字几仲,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山水、离别和人生感慨,语言清朗,情感真切,著有《竹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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