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措

宋代

逢逢船鼓绿杨津。

彼此是行人。

先自离愁无数,那堪病酒伤春。

岸花樯燕,低飞款语,满面殷勤。

后会不知何日,因风时惠嘉音。

注释

1. 逢逢(péng péng):鼓声,象声词,语出《诗经·大雅·灵台》「鼍鼓逢逢」。

2. 津:渡口。

3. 先自:本来已经。

4. 那堪:怎堪,怎能承受。

5. 病酒:饮酒过量而身体不适。

6. 樯燕:桅杆上的燕子。樯(qiáng),船的桅杆。

7. 款语:亲切地细语。

8. 嘉音:好消息,此指来信。

译文

绿杨渡口响起逢逢的船鼓。

你我都是漂泊在外的旅人。

本来已满怀离愁,怎受得住醉后伤春。

岸边的花、桅上的燕,低飞着软语,一脸殷勤。

不知何日再能相见,望借风时常捎来好消息。

赏析

绿杨掩着的渡口,船鼓逢逢地响,催的不知是发船还是到岸。「逢逢船鼓绿杨津」一句先给地点,再给声音,人还没有露面,分别的场面已经摆好。紧接着彼此是行人五字最耐咀嚼:送的不只是被送的,送人的自己也在路上,两下都是客,故曰彼此。

「先自离愁无数,那堪病酒伤春」,用先自、那堪的递进句式,把愁分作两层:未别已愁,何况又带着病酒的困顿与伤春的怅惘。病酒是前一夜饯行的余账,伤春是时令的旧账,两笔一起算在离愁上,分量便重了。下片忽而转软,「岸花樯燕,低飞款语,满面殷勤」,花在岸上,燕在樯边,都低低地飞、款款地说,把无情之物写成送客的人。这一手是以物代人,愈觉物之殷勤,愈觉人之难舍。上片还有病酒伤春可说,下片全无理可说,只余花燕的姿态,词情便由实转虚。

满面殷勤四字近乎口语,却正好接住花与燕的姿态,使物我混作一片。结处「后会不知何日,因风时惠嘉音」,归到最寻常的叮咛:不知何日再见,只好托风带个消息。因风暗用古人凭风寄声之意,话说得轻,分量却落在不知何日上。此调上下片各四句,上片三句连写愁,下片三句全写物,只在末二句还到人,轻重的分配颇见斟酌,一场普通的津头送别遂写得有情有节。

作者简介

黄机,字几仲,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山水、离别和人生感慨,语言清朗,情感真切,著有《竹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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