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钗头蝴蝶。

趁舞梅边雪。

酒泻黄縢光夺月。

岁岁年年蕉叶。

边城莺唤春归。

沙场马到秋肥。

熊韬虎略,换渠金甲牙旗。

注释

1. 黄縢(téng):黄封的酒。宋时官酒以黄纸封坛,故称黄封,亦称黄縢。

2. 蕉叶:蕉叶形的浅酒杯,此指饮酒。

3. 熊韬虎略:指用兵的谋略。

4. 渠:他。

5. 牙旗:军中将旗,旗竿饰以象牙。

译文

钗头上缀着蝴蝶。

趁着梅边飞雪起舞。

斟出黄封美酒,酒光与月色争辉。

年年岁岁对酌蕉叶杯。

边城莺啼,唤得春天归来。

沙场上战马到了秋天养得肥壮。

凭熊虎一般的韬略,换得他那金甲牙旗的荣耀。

赏析

「钗头蝴蝶」四字先把视线定在一支钗上:钗头缀着蝶形,蝶又趁着人在梅边雪里起舞而颤动,仿佛真要飞去。一句写物,一句写动,物与人在舞步里合成一片。这是小令起手的好法子,不先报时令,不先叙缘由,只捉一个会动的小物件,热闹便自己出来了。

上片后半转到酒,「酒泻黄縢光夺月」:黄縢即黄封,宋时官酿以黄罗封口,酒色与封色相映,倾入杯中竟像把月光夺了过来。岁岁年年蕉叶,蕉叶是一种浅而阔的酒杯,此处与岁岁年年连读,便有了长久不断的祝愿意味,全句到底是杯是叶,反而不必分清。下片「边城莺唤春归,沙场马到秋肥」,一春一秋,一莺一马,把边地节候与军中生计并写,音节相对,意义上由柔转壮。两句不写兵戈而写莺马,是以生趣写边情,比直陈军容更耐读。

结拍「熊韬虎略,换渠金甲牙旗」,以熊虎喻谋略之雄,说凭这样的韬略,正该换来一身金甲、一面牙旗,一个换字下得干脆,是期许也是断语。此词上片全在钗影酒杯之间,下片忽然推向边城沙场,前后判若两境,却因舞与马、雪与秋的暗中呼应而不觉断裂。黄机写这类句子,气格近于辛派,而小令的剪裁仍守婉约家数。钗是闺中之物,旗是军中之物,两物并置,正见其笔路之宽。

作者简介

黄机,字几仲,号竹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节序、山水、离别和人生感慨,语言清朗,情感真切,著有《竹斋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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