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兰斛藏香,梅瓶浸玉。

炉烟半袅屏山曲。

谁烧银烛照黄昏,有人正倚萧萧竹。

白雪歌翻,红牙板促。

周郎自是难回目。

禁寒不饮告推人,春风吹聚眉尖绿。

注释

1. 斛(hú):量器,十斗为一斛。此指盛兰的器皿。

2. 浸玉:瓶中插梅,花白如玉浸在水中。

3. 屏山曲:屏风的曲折处。屏山,绘有山景的屏风。

4. 萧萧竹:风吹竹叶的萧萧声,形容清寒。

5. 白雪歌:即《阳春白雪》,古时高雅乐曲,此指席上所唱之曲。

6. 红牙板:红色檀木制的拍板,歌唱时用以节拍。

7. 周郎:指周瑜。周瑜精于音律,时人谣称「曲有误,周郎顾」,此借指听曲知音的人。

8. 禁寒:耐得住寒冷。

9. 眉尖绿:眉头蹙起。古人以青绿状眉色,此谓眉峰聚拢。

译文

兰草养在斛中藏着幽香,梅枝插在瓶里如玉浸水。

炉烟袅袅升到一半,缭绕着屏风的曲折处。

是谁点亮银烛照着黄昏,有人正倚着萧萧作响的竹丛。

唱着《白雪》那样的高曲,红牙拍板敲得急促。

周郎这样的知音自然难以移目他顾。

她畏寒不肯饮酒,推辞给别人,春风吹来,把她的眉尖都吹得聚拢了。

赏析

《踏莎行》上下片各五句,四言与七言相间,两片结构相同,最宜写旖旎而带转折的情事。此词写冬夜宴席听歌,室内清寒,歌板急促,末以一缕春意收束,是宋人小令中极讲究针线的一首。

上片三句先写室。「兰斛藏香,梅瓶浸玉」,兰置于斛而香气内藏,梅插于瓶而花如浸玉,一藏一浸,两个动词都取静字,物皆不动而气息自生。「炉烟半袅屏山曲」,香烟半起,绕在曲屏之间,半袅二字写烟将断未断,也写夜的深。第四句「谁烧银烛照黄昏,有人正倚萧萧竹」凭空一问,把镜头从室内推向烛光,人才出现,且只着一个倚字,不写面貌、不写言语,全以竹影衬之。萧萧是竹声,也是寒意。

下片「白雪歌翻,红牙板促」,白雪是曲名,红牙是拍板,一曲雅、一板急,声情顿起。「周郎自是难回目」用周瑜精于音律、曲有误则顾之事,一面写听者知音,一面也暗写歌者的属意,六字之中含两层意思。末句「禁寒不饮告推人,春风吹聚眉尖绿」,因禁寒而辞酒,是眼前实情;眉尖聚绿,则是春意上眉。前面写尽寒色,到此忽然一转,把冬夜翻成春朝,且不说人笑而说眉绿,色在眉间,意在其外。刘镇词善于在短幅中作顿挫,此首上下片皆以景起、以人结,两结一冷一暖,遥相映照,章法极为齐整。

作者简介

刘镇,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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