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细雨斜风寂寞秋。

黄花压鬓替人羞。

归舟云树负箜篌。

燕子楼寒迷楚梦,凤皇池暖惬秦讴。

暮云凝碧可禁愁。

注释

1. 黄花:菊花,重阳有簪菊之俗。

2. 压鬓:插满鬓边。

3. 箜篌:古代拨弦乐器。

4. 燕子楼:唐张愔为爱妾关盼盼所筑,盼盼居此十余年不嫁,后以指孤寂的闺楼。

5. 楚梦:用楚王梦遇巫山神女事,指男女欢会之梦。

6. 凤皇池:即凤凰池,中书省的美称,指朝中要地。

7. 秦讴:秦地的歌声。

8. 可禁:岂能禁受。

译文

细雨斜风里,秋天一片寂寞。

菊花插满鬓边,倒替人含羞。

归舟远去,云树苍茫,辜负了手中的箜篌。

燕子楼中寒冷,惊散了欢会之梦;凤凰池畔温暖,正合秦地的歌声。

暮云凝成一片碧色,这愁绪怎能禁受。

赏析

《浣溪沙》四十二字,上片三句三平韵,下片首二句多用对偶,格局小而最见句法。洪咨夔此篇写秋日江头送别,上片纪景与行色,下片以两地对照写相思,一寒一暖,是此调下片对句的正法。

「细雨斜风寂寞秋」一句以景定调,细雨斜风本是寻常秋色,着一「寂寞」字便由景入心;「黄花压鬓替人羞」写别席上女子簪菊,花重压鬓,人因将别而低首,却说是花替人羞,折一层说,比直写黯然更厚;「归舟云树负箜篌」转入行者,云树遮断归舟,箜篌闲置不弹,「负」字兼辜负与背负两义,欢情与音书一并落空。三句由景而人而舟,视线一路推远。

下片「燕子楼寒迷楚梦,凤皇池暖惬秦讴」两句一南一北、一冷一暖。燕子楼用关盼盼守楼事,泛指独居之凄寒;凤皇池本魏晋以来中书省别称,此处泛指朝中清要之地。寒者是留者,暖者是行者,不言怨而怨在其中。「迷楚梦」写梦魂无着,「惬秦讴」写彼处笙歌正酣,两境相形,愈见孤冷。结句「暮云凝碧可禁愁」以问语收,「可禁」犹言岂能禁,暮云凝碧是江天实景,前面铺开的两种境遇一并压到这一片天色上。以景结情,不作断语,而秋江日暮的苍茫与两地相望的怅惘合成一片,遂觉余波不尽。

作者简介

洪咨夔,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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