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轳金井・四犯翦梅花

宋代

翠眉重扫。

后房深、自唤小蛮娇小。

绣带罗垂,报浓妆才了。

堂虚夜悄。

但依约、鼓箫声闹。

一曲梅花,尊前舞彻,梨园新调。

高阳醉、玉山未倒。

看鞋飞凤翼,钗梁微袅。

秋满东湖,更西风凉早。

桃源路杳。

记流水、泛舟曾到。

桂子香浓,梧桐影转,月寒天晓。

注释

1. 翠眉:用青黛描画的眉。

2. 小蛮:白居易家伎,善舞,腰细。见唐孟棨《本事诗》。

3. 罗垂:罗衣下垂。

4. 依约:隐约。

5. 舞彻:舞到曲终。彻,终。

6. 梨园:唐玄宗教乐之所,后指乐工。

7. 高阳醉:用郦食其自称高阳酒徒事,谓豪饮。

8. 玉山未倒:形容醉而未至倾颓。语出《世说新语》。

9. 钗梁:钗的横梁。

10. 袅:颤动。

11. 东湖:泛指湖名,所在未详。

12. 桃源:桃花源,喻世外之境。

13. 杳:深远渺茫。音yǎo。

译文

翠眉重新描画。

后房深处,自唤小蛮般的娇小。

绣带罗衣垂拂,报说浓妆才罢。

堂中空寂,夜色悄悄。

只依稀鼓箫声闹。

一曲梅花,尊前舞到曲终,是梨园新调。

高阳之醉,玉山还未倒。

看那鞋飞如凤翼,钗梁微微颤动。

秋满东湖,西风凉得早。

桃源路远。

记得流水之上泛舟曾到。

桂子香浓,梧桐影转,月寒天晓。

赏析

此为夜宴听歌、兼记旧游之作,调寄《辘轳金井》(一名《四犯翦梅花》),是刘过词中句式最繁复的一首。起句「翠眉重扫」,一「重扫」二字写重新画眉,见其郑重。「后房深、自唤小蛮娇小」两句写人:后房深处,自唤小蛮般的娇小者。「小蛮」用白居易家伎小蛮,一「自唤」二字见其亲。「绣带罗垂,报浓妆才了」两句写妆成:绣带罗衣垂拂,报说浓妆才罢。「堂虚夜悄。但依约、鼓箫声闹」两句一转:堂中空寂夜深,却依稀鼓箫声闹。一「虚」一「悄」二字写静,「依约」二字写声之远,静中有闹,笔法极活。「一曲梅花,尊前舞彻,梨园新调」三句写歌舞:一曲《梅花落》,尊前舞到曲终,是梨园的新调。下片「高阳醉、玉山未倒」两句写醉:高阳之醉,玉山未倒。「高阳」用郦食其高阳酒徒事,「玉山未倒」用嵇康醉态语,一「未倒」二字见其醉而未极。「看鞋飞凤翼,钗梁微袅」两句写舞态最细:看那鞋飞如凤翼,钗梁微微颤动。一「飞」一「袅」二字把舞姿写活。「秋满东湖,更西风凉早」两句转入时地:秋满东湖,西风凉得早。「桃源路杳。记流水、泛舟曾到」两句追忆:桃源路远,记得流水之上泛舟曾到。「桂子香浓,梧桐影转,月寒天晓」结拍以三景收:桂子香浓、梧桐影转、月寒天晓。三句皆以景写时之推移,由夜到晓,不着一字说明而时序自见,收得极静。

作者简介

刘过(1154~1206)南宋文学家,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县)人,长于庐陵(今江西吉安),去世于江苏昆山,今其墓尚在。四次应举不中,流落江湖间,布衣终身。曾为陆游、辛弃疾所赏,亦与陈亮、岳珂友善。词风与辛弃疾相近,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与刘克庄、刘辰翁享有“辛派三刘”之誉,又与刘仙伦合称为“庐陵二布衣”。有《龙洲集》、《龙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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