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金门

宋代

归不去。

船泊早春梅渚。

试听玉人歌白苎。

行云无觅处。

翦烛写诗无语。

漠漠寒生窗户。

明日短篷眠夜雨。

宝钗留半股。

注释

1. 梅渚:梅树边的水中小洲。

2. 玉人:美人。

3. 白苎:即《白苎歌》,吴地舞曲名。

4. 行云无觅处:歌声高亢,行云被遏而不可觅。用《列子·汤问》秦青「响遏行云」事。

5. 翦烛:剪去烛花。

6. 漠漠:弥漫貌。

7. 短篷:小船的低篷。

8. 宝钗留半股:把钗分为两股,留一股为别后之信物。股,钗的一支。

译文

归不去。

船泊在早春的梅渚。

试听玉人唱一曲白苎。

行云已无觅处。

剪烛写诗,默默无语。

漠漠寒气生在窗户。

明日便在短篷下眠着夜雨。

宝钗留半股。

赏析

此为舟中赠妓、伤别之作,调寄《谒金门》,短调而情致缠绵。起句「归不去」三字劈空而下,一句便定全篇之调——不是不欲归,是归不得,三字中有多少不得已。「船泊早春梅渚」补出所在:船泊在早春的梅渚。「早春梅渚」四字极美,而人在羁旅,境愈美则情愈苦。「试听玉人歌白苎。行云无觅处」两句写歌:试听玉人唱一曲《白苎》,歌声高亢而「行云无觅处」——行云都被歌声遏住,竟无处可觅。用《列子》「响遏行云」语而翻出新意,一「无觅处」三字把「遏」字写活。下片「翦烛写诗无语。漠漠寒生窗户」两句写夜:剪烛写诗而无语,漠漠寒气生于窗户。一「无语」二字承上「归不去」,把千言万语压在一处。一「漠漠」二字写寒气之漫,境极清冷。「明日短篷眠夜雨。宝钗留半股」结拍最痛:明日便在短篷之下眠着夜雨,而宝钗留半股——以钗之半股为赠别之物。钗分半股,是南朝以来男女别离的旧俗(徐德言与乐昌公主破镜、汉繁钦诗「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一类),一「留」字见其不肯尽与,留半以待重逢。全词只八句,由「归不去」起,以「留半股」结,中间以歌、以烛、以寒窗、以夜雨层层推进,短而有长篇之势。

作者简介

刘过(1154~1206)南宋文学家,字改之,号龙洲道人。吉州太和(今江西泰和县)人,长于庐陵(今江西吉安),去世于江苏昆山,今其墓尚在。四次应举不中,流落江湖间,布衣终身。曾为陆游、辛弃疾所赏,亦与陈亮、岳珂友善。词风与辛弃疾相近,抒发抗金抱负狂逸俊致,与刘克庄、刘辰翁享有“辛派三刘”之誉,又与刘仙伦合称为“庐陵二布衣”。有《龙洲集》、《龙洲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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