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

踏碎九街月,乘醉出京华。

半生湖海,谁念今日老还家。

独把瓦盆盛酒,自与渔樵分席,说伊政声佳。

竹马望尘去,倦客亦随车。

听熏风,清晓月,韵梅花。

人家十万,说尽炎热与咨嗟。

只恐棠阴未满,已有枫宸趣召,归路不容遮。

回首江边柳,空著旧栖鸦。

注释

1. 九街:京城的大街。京华:京城。

2. 湖海:指四方漂泊。

3. 瓦盆:粗陶酒器,见生活清贫。

4. 分席:同席分坐,谓不拘礼数。

5. 伊:他,指旧日同僚或继任者。政声:为政的声誉。

6. 竹马望尘:儿童骑竹马望尘迎拜,用郭伋事。

7. 倦客:倦于行旅之人,词人自指。

8. 熏风:和暖的东南风。

9. 韵梅花:指晓月之下梅韵清绝。或谓笛曲《梅花落》之韵。

10. 咨嗟:叹息。

11. 棠阴:召公听政于甘棠之下,后人思其德而不伐其树,喻德政遗爱。见《诗经·召南·甘棠》。

12. 枫宸:帝居。汉宫植枫,故称。宸,音chén。

13. 趣召:催促召还。趣,音cù,催促。

14. 遮:阻拦。

15. 著:安置,停留。

译文

踏碎了京城九街的月色,乘醉出了京华。

半生漂泊湖海,谁还念我今日老而归家。

独自拿瓦盆盛酒,自与渔樵同席分坐,说他政声好。

儿童骑竹马望尘而来,倦客也随车而行。

听那熏风,清晓的月,梅花的韵。

十万人家,说尽了炎热与叹息。

只恐棠树的阴还未满,已有枫宸的诏书催召,归路不容遮拦。

回头望江边的柳,空自留着旧日的栖鸦。

赏析

此为倦游归里、感念旧政之作,起句便见狂态。「踏碎九街月,乘醉出京华」,「踏碎」二字把月色踩在脚下,是醉中豪气。九街月色本自清冷,而一「碎」字使之狼藉,写尽失意人借酒使性的情状。「半生湖海,谁念今日老还家」一句陡然转悲:半生漂泊湖海,谁还记得今日老而归家。「谁念」二字最苦,是无人在意,也是自伤。「独把瓦盆盛酒,自与渔樵分席,说伊政声佳」三句写归后情事,瓦盆盛酒见其贫,与渔樵分席见其亲,说伊政声佳则见其不能忘情于民。此「伊」指旧日同僚或继任者,酒后絮语,最是真情。「竹马望尘去,倦客亦随车」写送迎之景,儿童望尘而拜,倦客随车而行,一「倦」字自道身份,与上「老还家」相应。下片「听熏风,清晓月,韵梅花」三句转写清景,熏风、晓月、梅花三者并列,音节清越,把上片的牢骚暂且按下。「人家十万,说尽炎热与咨嗟」承「熏风」而来,十万人家,说尽炎热与叹息,「炎热」既指天气,亦喻时局,「咨嗟」则是民之怨叹,词人身为退居之官而心系民瘼,此句最见怀抱。「只恐棠阴未满,已有枫宸趣召,归路不容遮」三句又作转折:只怕棠树之阴未满(谓德政未久而民未及受惠),朝廷已下召还之诏,归路不可遮拦。「棠阴」用召公听政甘棠之下事,「枫宸」指帝居。结拍「回首江边柳,空著旧栖鸦」以景收,江柳依旧,栖鸦空留,人去而景在,无限怅然。全词由狂入悲,由悲入闲,终归于怅,转折层深。

作者简介

杨炎正,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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