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杨炎正

买得一航月，醉卧出长安。
平堤千里过尽，杨柳绿阴间。
依约晓莺啼处，认得南徐风物，客梦恍惊残。
重到旧游所，如把画图看。
英雄事，千古意，一凭阑。
惜今老矣，无复健笔写江山。
天上人间知己，赖有使星郎宿，照映此尘寰。
准拟五湖去，为乞钓鱼竿。

注释

1. 一航：一船。航，船。

2. 长安：借指京城临安。

3. 依约：隐约，仿佛。

4. 南徐：镇江古称，东晋置南徐州。

5. 客梦：旅中之梦。惊残：惊醒而断。

6. 凭阑：倚栏，谓登临。

7. 健笔：刚健的笔力。

8. 使星：使者。用《后汉书·李郃传》观星知使典故。

9. 郎宿：郎官上应列宿，谓对方官职清贵。

10. 尘寰：人世。

11. 准拟：打算。五湖：太湖，范蠡功成泛五湖而去。

12. 乞：求取。

译文

买得一船的月色，醉卧着出了京城。

千里平堤都过尽了，人在杨柳绿阴之间。

隐约在晓莺啼处，认得出南徐的风物，客梦恍然惊断。

重到旧日游历之地，如同看一幅画图。

英雄的事业，千古的意绪，一齐付与凭栏一望。

可惜如今老了，再没有健笔去写江山。

天上人间的知己，幸有使星郎宿，照映这尘世。

打算到五湖去，只求一根钓鱼竿。

赏析

此为重到南徐、怀旧感今之作，起手即奇。「买得一航月，醉卧出长安」，「买月」二字无理而妙，月色可买，是词人豪兴。「一航月」写满船月色随人而行。「醉卧出长安」则写离京之状，醉中出都，一「卧」字见其落拓不羁，也见其不得已。次句「平堤千里过尽，杨柳绿阴间」写舟行所见，千里长堤过尽，人在杨柳绿阴之间，行程之远、时序之春，一笔并到。「依约晓莺啼处，认得南徐风物，客梦恍惊残」三句写重到之感：晓莺啼处依稀旧境，南徐风物一一可认，而客梦惊残，恍如未醒。「重到旧游所，如把画图看」以画图喻旧游，是久别重逢者常有的疏离感，语淡而情真。下片「英雄事，千古意，一凭阑」三个三字句陡然振起，登临凭阑，千古英雄之事一时涌上，气象顿开。「惜今老矣，无复健笔写江山」一「惜」字跌回自身：年老才尽，不能再以健笔摹写江山，是自负，也是自伤。「天上人间知己，赖有使星郎宿，照映此尘寰」转出慰藉，谓知己如天上星宿，犹能照映人间。「使星郎宿」用《后汉书》李郃观星知使者之典，兼指郎官上应列宿，称美对方。「准拟五湖去，为乞钓鱼竿」结以归隐之志，范蠡泛五湖，此处只求一竿钓丝，语极谦而意极决。全词由行旅入怀旧，由怀旧入自伤，终归于高蹈，章法井然而气脉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