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宋代杨炎正

父老一杯酒，争劝史君留。
可怜桃李千树，无语送归舟。
听得拈笙玉指，都把万家遗爱，吹作许离愁。
倚醉袖红湿，生怕夕阳流。
问君侯，今几日，到东州。
还家时候，次第梅已暗香浮。
只恐道间驿使，先寄调羹消息，归去总无由。
鼎铉功名了，徐赴赤松游。

注释

1. 史君：即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史，通「使」。

2. 归舟：指离任所乘之船。

3. 拈笙：以指按笙孔吹奏。笙，簧管乐器。

4. 遗爱：留给后人的恩惠，出《左传》。

5. 许：如此，这般。

6. 流：指时光流逝，兼指夕阳西沉。

7. 君侯：对长官的尊称。

8. 东州：指所归之地。

9. 次第：转眼，接着。

10. 调羹消息：喻召还为相的消息，用《尚书·说命》和羹之典。

11. 无由：无从，没有机会。

12. 鼎铉：鼎耳与鼎杠，喻三公之位。铉，音xuàn。

13. 赤松：赤松子，古仙人。《史记·留侯世家》载张良愿弃人间事，从赤松子游。

译文

父老捧一杯酒，争着劝使君留下。

可怜千树桃李，默默无语送归舟。

听那按笙的玉指，把万家的遗爱，都吹成这许多离愁。

醉倚着，袖上红痕湿了，生怕夕阳流走。

问君侯，如今还有几日，到东州。

还家的时候，转眼梅已暗香浮动了。

只恐途中驿使，先送来调羹的消息，归去反倒无由。

待鼎铉功名了却，再从容去赴赤松之游。

赏析

此为送州郡长官离任之作，通篇从百姓挽留处落笔，最见分寸。起句「父老一杯酒，争劝史君留」，「争劝」二字写尽父老情急之态，一杯薄酒而众口同声，去思之情不待铺陈而自见。「可怜桃李千树，无语送归舟」以桃李无言反衬人情之难言：千树桃李，皆昔日手植，此时无语，只送归舟。桃李既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德政旧典，又实指眼前春景，语意双关。「听得拈笙玉指，都把万家遗爱，吹作许离愁」三句最奇：笙是无声之物，而拈笙之玉指把万家遗爱尽数吹作离愁，以无形之爱化为可吹之曲，想象极灵动。「倚醉袖红湿，生怕夕阳流」写送者之情，醉倚而袖为之湿，是泪。怕夕阳流去，是怕别时将至，情语极婉。下片设想行人归途，「问君侯，今几日，到东州」以问代送，絮絮如话。「还家时候，次第梅已暗香浮」预想其抵家之时，梅已暗香浮动，以时序慰人，亦以梅之清香映其清德。「只恐道间驿使，先寄调羹消息，归去总无由」三句又作转折：只怕途中驿使已先送来召还入相的消息，则欲归家而终无由矣。此是颂语，亦是惜语，措词极有斟酌。「鼎铉功名了，徐赴赤松游」结以功成身退相期：待鼎鼐功名了却，再从容追随赤松子游。赤松子为仙人，张良功成愿弃人间事而从赤松子游，用典贴切，把功名与高蹈并作一结，使全词不落寻常谀颂。杨炎正与杨万里同族，词多清婉，此首于清婉中见气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