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子・南歌子

宋代

木落千山瘦,风微一水澄。

清霜暖日快归程。

唤渡沙头、款款话离情。

傍岸渔舟集,横空雁字轻。

凭阑凝望眼增明。

一片潇湘、真个画难成。

注释

1. 木落:树叶凋落。杜甫《登高》:「无边落木萧萧下。」

2. 千山瘦:叶落而山形显得清瘦。

3. 风微:风轻。

4. 澄:清澈。

5. 清霜:寒霜。

6. 快归程:以归程为快。

7. 沙头:沙滩边。

8. 款款:徐缓、从容貌。

9. 雁字:雁飞成行列如字。

10. 凭阑:倚着栏杆。

11. 凝望:凝目远望。

12. 真个:真的。宋人口语。

译文

木落而千山显得清瘦,风微而一水澄清。

清霜暖日,快意于归程。

在沙头唤渡,缓缓地话别。

靠岸的渔舟聚集,横空的雁字轻。

倚栏凝望,眼力增明。

一片潇湘,真是画也难成。

赏析

此词写秋日江行送别,末以「真个画难成」作结,是赵师侠南歌子中境界最阔的一首。起句「木落千山瘦,风微一水澄」,木落而千山显瘦,风微而一水澄清——此联极工:一「瘦」字把叶落后的山形写出,是宋人常用的炼字(李清照「人比黄花瘦」一路)。一「澄」字写秋水之清,一「瘦」一「澄」,一减一增,秋意尽出。「清霜暖日快归程」,清霜暖日,快意于归程——「清霜」与「暖日」并置,正是深秋的实况,一「快」字见归心之切。「唤渡沙头、款款话离情」,在沙头唤渡,缓缓地话别——「款款」为徐缓貌,一「唤渡」与「话离情」连说,把将别未别的时刻写得极真。下片「傍岸渔舟集,横空雁字轻」,靠岸的渔舟聚集,横空的雁字轻——两句一低一高,一「集」一「轻」,对得极工。「凭阑凝望眼增明」,倚栏凝望,眼力增明——一「增明」二字见望之久而愈望愈远。「一片潇湘、真个画难成」,一片潇湘,真是画也难成——末句以「画难成」作结,把上文的实景抬到画之上,是极高的评价,收得阔大。

作者简介

赵师侠,字介之,南宋词人。其词题材多涉山水游赏、节序风物和闲适生活,语言清稳流畅,保存了南宋士人日常审美与交游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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