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宋代

金蕊飘残。

江城秋晚,月冷霜寒。

一种幽芳,雕冰镂玉,舞凤翔鸾。

悠然静对南山。

笑琼沼、鸳飞翠澜。

小玉惊呼,太真娇困,俯槛慵看。

注释

1. 金蕊:金黄的花蕊,此指菊。

2. 一种:一片、一派。

3. 雕冰镂玉:形容花瓣莹洁,如冰雪雕成。

4. 翔鸾:飞翔的鸾鸟,喻花姿轻盈。

5. 南山: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事。

6. 琼沼:如玉的池沼。

7. 小玉:唐传奇中侍女之名,后泛指婢女,此以美人比拟花态。

8. 太真:杨贵妃号太真,此借指娇慵的美人。

译文

金黄的花蕊已经飘落将尽。

江城的秋色已晚,月色清冷,霜气寒凉。

那一片幽微的芳香,花瓣像冰雪雕镂而成,姿态如凤舞鸾翔。

悠然自在地静静对着南山。

仿佛在笑那玉一般的池沼里,鸳鸯在翠色波澜上飞戏。

像小玉那样惊呼,像太真那样娇懒困倦,俯在栏杆上懒得再看。

赏析

这是一首咏菊词。杨冠卿不作堆砌名物的赋体,而是先造秋夜冷境,再以三句状花之形,最后借两位美人的神情作收,全篇虚实相生。

起三句「金蕊飘残。江城秋晚,月冷霜寒」点时点地,「金蕊」二字先出花色,「飘残」则见花已将老,江城、秋晚、月冷、霜寒四层叠加,把环境压得极清冷,花在此时开放,其品自高。「一种幽芳,雕冰镂玉,舞凤翔鸾」转入正写:幽芳言其香,雕冰镂玉言其瓣之莹洁,舞凤翔鸾言其姿态之夭矫,三句由嗅入视再入势,层层加码而不觉堆垛。

下片「悠然静对南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个「静」字既写花,也写看花人的心境,是全篇的转关。「笑琼沼、鸳飞翠澜」以池沼中鸳鸯的嬉游反衬菊之耐冷,「笑」字下得有意,把花写得有性情。结拍「小玉惊呼,太真娇困,俯槛慵看」忽以人事作喻,小玉是惊其艳,太真是困于酒而懒看,一急一缓,两种神情都比在花上,收得轻俏而不失分寸。咏物之作至此,物我两忘,是南宋小令咏花一路的常法,而此篇句短意密,尤见剪裁之功。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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