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冰肌玉衬香绡薄。

无言独倚阑干角。

相见又还休。

可堪归去愁。

碧波溪上路。

几阵黄昏雨。

归去断人肠。

纱厨枕簟凉。

注释

1. 冰肌玉:肌肤如冰玉,形容洁白莹润。

2. 香绡:薄而轻的丝织品。

3. 阑干:栏杆。

4. 可堪:怎堪,哪里受得住。

5. 碧波溪:溪水碧绿,一说为地名,未详。

6. 纱厨:纱制的帐幕,夏日用以避蚊。

7. 枕簟:枕头与竹席,簟即竹席。

译文

肌肤如冰似玉,衬着一层薄薄的香绡。

她不说一句话,独自倚在栏杆的一角。

见了面,话却又咽了回去。

叫人怎么受得住归去时的愁。

碧波荡漾的溪边小路。

黄昏里下了几阵雨。

归去之后,叫人肠断。

纱帐里,枕席已是一片凉意。

赏析

「冰肌玉衬香绡薄」,一句里连下三个形容:肌如冰,肤如玉,衣如薄绡。写的是人,而冰玉香绡这类字面,又分明近于咏白莲、咏水仙一路的托物笔墨,人花之间的界限在第一句就被有意模糊了。杨冠卿词多清婉,这样的起句正是他的常态:不先交代情事,先把一个形影推到读者眼前。

「无言独倚阑干角」,动作只有两个,无言、独倚。前句写得那样秾丽,此句忽然收得极淡,浓淡相形,孤寂便出来了。「相见又还休,可堪归去愁」,见了面却又把话咽住,这一「休」字比千言万语更重;紧接着想到归去,愁便无从回避。上片四句,由貌到态,由态到心,一层紧一层,而始终不说明所遇何人、所别何事。

下片荡开一笔,先写路:「碧波溪上路」,归途有水有波,色调是冷的。再写天:「几阵黄昏雨」,雨在黄昏落下,把归途洗得更暗。这两句全是景,不着一个愁字,而愁已在其中。结二句「归去断人肠,纱厨枕簟凉」才把话说破:断肠是心,枕簟凉是身,身心的凉意并作一处。纱厨是夏日的纱帐,枕簟生凉,或由于夜气,或由于人去,词里不说,读者自会补足。四十余字写别情而不着一「别」字,末句以器物之凉收束,尤见含蓄。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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