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

宋代

潇湘日暮时,倚棹蒹葭浦。

不见独醒人,愁对湘妃语。

璧月送归云,一叶莲舟举。

宝瑟奏清商,波底鱼龙舞。

注释

1. 倚棹:靠着船桨,谓停船。

2. 蒹葭:芦苇,语出《诗经·秦风·蒹葭》。

3. 独醒人:指屈原,《楚辞·渔父》有众人皆醉我独醒之语。

4. 湘妃:舜之二妃娥皇、女英,传说泣于湘江,泪染竹成斑。

5. 璧月:圆如璧玉的月亮。

6. 清商:清商曲调,五音中商属秋,其声凄清。

7. 鱼龙舞:谓瑟声感物,波下鱼龙随之起舞。

译文

潇湘江上日落时分,船靠着桨停在芦苇岸边。

看不见那位独醒的人,只能满怀愁绪对着湘妃诉说。

圆如玉璧的月亮送走了归云,一片莲叶般的小舟随波浮起。

宝瑟弹起清商的调子,波底的鱼龙也应声起舞。

赏析

「潇湘日暮时,倚棹蒹葭浦」,时间、地点、姿态一句交代干净。日暮是光线将尽未尽的一刻,蒹葭浦自《诗经》以来便是怀人的旧境,而「倚棹」不是停棹,人尚在舟中,船尚未系岸,漂泊未定的意思已经藏在这两个字里。

「不见独醒人,愁对湘妃语」,独醒人指屈原,湘妃指娥皇、女英,一水之上叠着两种魂魄:一个是沉江的逐臣,一个是泣竹的帝女。词人两皆不见,只能「愁对」而「语」,所语者谁,词中不说,正是无处可语。这一联把潇湘的地理变成了情绪的坐标,用典而不黏于典。

「璧月送归云,一叶莲舟举」,月圆如璧,替人送走最后的云;「举」字写小舟随波而起,轻而有力,与上文的迟回恰成对照。结二句「宝瑟奏清商,波底鱼龙舞」,清商为五音之商,其声凄清而属秋;瑟声入水,波底鱼龙应之而舞,境界由水面推入水下,由可闻推入不可见。全篇不著一句抒情语,只以不见、愁对、奏、舞几个动作连缀,把潇湘夜泊的空茫写足,而屈原与湘妃的旧事始终悬在字外,不曾说破。

作者简介

杨冠卿,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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