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春

宋代

往年糊口谋升斗。

朱墨尘埃粘两袖。

黄粱梦断始归来,依旧琴书当左右。

而今藏取持螯手。

林下独居闲散又。

问之何以得长年,寡欲少思安老朽。

注释

1. 升斗:容量单位,喻微薄的俸禄。

2. 朱墨:批办公文所用的朱笔与墨笔,代指案牍公务。

3. 黄粱梦:唐沈既济《枕中记》载卢生于邯郸客舍梦历富贵,醒时黄粱未熟,后以喻富贵虚幻。

4. 持螯:晋毕卓好酒,谓一手持蟹螯、一手持酒杯,便足了一生,后以「持螯」指嗜酒。

5. 林下:山林之下,指退隐之所。

6. 长年:长寿。

7. 老朽:老年人自谦之称。

译文

往年只为糊口去谋求一升一斗的俸禄。

朱笔墨笔与尘埃沾满了两袖。

黄粱梦醒才归来,依旧是琴与书摆在左右。

如今把那只持蟹螯的手收了起来。

在山林之下独居,又过得闲散。

问我凭什么得享长寿,不过是少欲少思,安顿这衰老之身。

赏析

「往年糊口谋升斗。」起句即自嘲,把当年出仕说成只为口食,「升斗」二字见俸禄之薄,也见所求之卑。「朱墨尘埃粘两袖」承之,朱笔墨笔的公务把两袖都染了尘,一句写尽案牍之劳,不着议论而辛苦自见。

「黄粱梦断始归来,依旧琴书当左右。」用《枕中记》的黄粱旧事,说仕途一场醒来仍归旧物;「依旧」二字最有意味——出去多年,回来仍是琴书,则中间所争者尽属虚妄。上片以「梦断」为转关,把前面的奔忙一笔收住,也为下片的闲居留出地步。

下片「而今藏取持螯手」,用毕卓持螯饮酒的旧事,「藏取」谓把那只惯于持螯的手收起来,不再纵酒,语带谐趣。「林下独居闲散又」以口语入词,「又」字押韵,读来近乎自道。结二句「问之何以得长年,寡欲少思安老朽」设为问答,把养生之诀归到「寡欲少思」四字。全篇由仕而隐,由悔而安,语气始终平和,不作激语,反比高调更觉可信。

作者简介

王炎,字晦叔,号双溪,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仕宦、酬唱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实清健,著有《双溪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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