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宋代

清波渺渺日晖晖。

柳依依。

草离离。

老大逢春,情绪有谁知。

帘箔四垂庭院静,人独处,燕双飞。

怯寒未敢试春衣。

踏青时。

懒追随。

野蔌山肴,村酿可从宜。

不向花边拼一醉,花不语,笑人痴。

注释

1. 渺渺:水远无际貌。

2. 晖晖:日光盛明貌。

3. 依依:柳枝柔弱貌。

4. 离离:草木茂盛貌。

5. 老大:年长,年老。

6. 帘箔:帘子,竹制为帘、苇制为箔。

7. 四垂:四面垂下。

8. 春衣:春季所穿的夹衣。

9. 踏青:春日郊游。

10. 野蔌:野菜。

11. 山淆:山间的肉食,「淆」疑为「肴」之讹。

12. 村酿:农家自酿的酒。

13. 拼:同「拚」,甘愿,豁出去。

14. 痴:痴愚。

译文

清波浩渺,日光融融。

柳枝依依。

春草离离。

年纪老大又逢春天,这种心情有谁知道。

帘幕四面垂下,庭院寂静,人独自待着,燕子双双飞过。

怕冷还不敢试穿春衣。

到了踏青的时候。

也懒得跟人同去。

野菜山味,农家浊酒倒还相宜。

不肯在花前拼上一醉,花不说话,只笑人痴。

赏析

春光铺得极满,人心却空着一块,这首词的张力全在这里。「清波渺渺日晖晖。柳依依。草离离」三句六个叠字,水、日、柳、草各得其一,音节柔软而春意铺满;「渺渺」写远,「晖晖」写暖,「依依」写弱,「离离」写盛,四种状态并不重复。

第四句「老大逢春,情绪有谁知」陡然一转,前面愈明媚,此句愈苍凉。春光不因人之老而减,人却因春之来而自觉其老,这一层反衬只用一句道破,不烦辞费。「帘箔四垂庭院静,人独处,燕双飞」再把镜头收进院中:帘幕四垂是自闭,人独处是自守,燕双飞则自外而来,三句之中,静与动、独与双两两相形。

下片「怯寒未敢试春衣」写身体之衰,「踏青时。懒追随」写兴致之减,皆从实处落笔。「野蔌山淆,村酿可从宜」转出村居饮食的自足,不必膏粱,「淆」疑为「肴」之讹。结句「不向花边拼一醉,花不语,笑人痴」把花拟作旁观者:人既不饮,花亦无言,只在风里似笑人痴。以花之笑解人之不饮,语极轻而意极厚。

作者简介

王炎,字晦叔,号双溪,南宋文学家。其诗词多写山水、仕宦、酬唱和人生感怀,语言平实清健,著有《双溪类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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