辊绣球

宋代

流水奏鸣琴,风月净、天无星斗。

翠岚堆里,苍岩深处,满林霜腻,暗香冻了,那禁频嗅。

马上再三回首。

因记省、去年时候。

十分全似,那人风韵,柔腰弄影,冰腮退粉,做成清瘦。

注释

1. 辊绣球:词牌名。

2. 翠岚:青翠的山气。

3. 霜腻:霜华厚积而光润。

4. 暗香:梅花的幽香,本于林逋「暗香浮动月黄昏」句。

5. 那禁:怎禁得住。

6. 记省:记起,想起。

7. 冰腮:形容面颊洁白如冰,此喻梅花。

8. 退粉:褪去粉光,指花色转淡。

译文

流水声像在弹奏鸣琴,风清月白,天上没有星斗。

在青翠山岚堆叠之处、苍岩深处,满林霜华厚润,梅的幽香仿佛被冻住了,怎禁得住频频去嗅。

骑在马上再三回头。

因为记起去年这个时候。

竟十分相像,那人的风韵:柔软的腰肢摆弄着身影,冰白的脸颊褪去粉光,成就一副清瘦模样。

赏析

山行遇梅,本是寻常题目,此篇却从声音写起。「流水奏鸣琴」以水声作琴声,是听觉上的先声;接以「风月净、天无星斗」,天色澄净到连星斗都无,正为月色与梅香留出空白。「翠岚堆里,苍岩深处」把梅安置在群山最深之处,不是园亭中被人看养的梅,而是荒野自开的一树。

「满林霜腻」四字写霜华厚积而光润,「腻」字下得极准,非积霜不能如此;「暗香冻了,那禁频嗅」更进一层,香气本无形,却被寒气冻住,仿佛凝在枝头待人频嗅。咏物而不黏滞于物,手段正在此等处。过片「马上再三回首」以行旅者的动作束住上片,马背回望,情已在其中;「因记省、去年时候」一句转出回忆,笔势遂由眼前移到往年。

末段「十分全似,那人风韵,柔腰弄影,冰腮退粉,做成清瘦」,把梅与去年所见之人合写。柔腰、冰腮本是形容女子的字面,用在梅枝梅萼上却不觉其俗,因前面霜雪之气已足,最后以「清瘦」收束,人与梅同归一幅寒素身影。全篇不着一个梅字,而处处是梅,这在宋人咏物词中是很难得的一种克制。

作者简介

赵长卿,号仙源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别绪、羁旅感怀和闲适生活,语言清婉流丽,情感细腻,在宋代词人中存词数量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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